“你不愿意让认识你的人知道我们的烂关系,难道我就愿意吗?你有顾虑,你要脸面,你想要安宁的生活,难道我就不要,不想吗?”
即使清楚,以她的立场,这些都是最烂,最不该说的话,可她还是要说。
他为什么拒绝她打探他的生活,偏又把自己填满她的世界?
禁锢着她的裴弋山顿了顿,没有讲话,却也不停下,只是将她身体翻转,用力吻来。
不是这样的,不要这样的。
床头吵架床尾和,现在行不通了。
薛媛挣扎地咬了裴弋山的舌头,迫使他将属于她的呼吸归还。
“停下来!”
裴弋山充耳不闻。
吻不着,就干脆把她的脑袋摁进自己颈窝,只专心致志做该做的事。
吊诡的快感迅速升腾,薛媛抵抗不得,只能抄起还算自由的拳头,卯着力气去砸他的背。
“我不要了!”
像垂死抵抗猎食者的小动物。
“你要的。”
裴弋山终于说话了。
无视她聊胜于无的反击,用托举回应。
自欺欺人!
明明是在他强迫!
薛媛喉咙发紧,鼻腔泛酸,可不听劝的身体反应很快印证了她的口是心非,不讲道理的渴求感硬生生逼出了她的眼泪——
“我不要!说不要就是不要!”
语言的反击是最后的脸面,一脱口却成为失控的嚎啕。狼狈的现状让她在无措中清晰地意识到,此刻的崩溃,并非全然来自于裴弋山的强势和独断,更是谎言被揭穿的心乱如麻。
就现在,毫无疑问,她从里到外每一个反应,血管里每一粒细胞都在叫嚣——
想和他牵手走在天光下,想用他挤好牙膏的牙刷,想得到他关键时刻的帮助和安抚,想和他做。
所以她才会企图从他嘴里听到:不爱舒悦,不会和舒悦上床这一类的话。
她背叛了薛妍,背叛了陆辑,也背叛了自己。
“那你要什么?”
裴弋山问。突如其来的哭声太过剧烈,让他一时乱了方寸。
因为她说得没错。
他这样对待她,高高在上地掌控她,不愿意放手却又无法真正拥有她,根本忽略了她作为人的正常需求和体面。如果她有一丝真心,就注定会给她带来痛苦。
是他心虚得不敢面对这样的事实,自欺欺人地吃醋,发怒,企图让她自己以及她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那哭声似乎在提醒他应该停下。
如果她真的痛苦,他必须考虑打开身体和金丝的囚笼,把自由和主权还给她。
即使他会遭到反噬,会舍不得,会无数次憎恨自己当下的选择。
“要我做什么?或者不要我做什么?”
他压抑着自己,做好了抽离的准备。
“你说。”
可好像还是迟了那么一些。
因身体痉挛而颤抖得不能自己的薛媛哭着咬上他的肩膀,绝望的喉咙呜咽着,给出一句他完全意料之外的话——
“不要结婚!”
裴弋山有一瞬间觉得周身的血气都在逆涌。
怀里的她巅峰时溢出的,停不下的热液,牙齿嘶咬的痛感,以及流在他颈窝的,她的眼泪和汗水,像女巫的魔咒,让他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不要结婚。
他将自己释放于她,压抑的吼声,卷过房间的空隙。
结束后他们仍然久久缠在一起,没有动作。
像两头搏斗后的野兽,因竭力的厮杀未分出胜负,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薛媛的牙齿松开,仍抽噎着,脑袋埋在他颈窝不敢抬起来。她抱紧了他,就像落水的人抱住求生的浮木。安静地哭,又似乎等待着回答。
裴弋山轻轻抚摸着她颤抖的身体,细密的汗,潮热未退的皮肤。
一切因他而起,可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直到交贴的热气消退,汗液变冷,他能做的也仅仅是缓缓去捧起薛媛被泪盈满的脸——
那双眼睛不敢看他。
心知越界,正羞赧地躲藏着。
裴弋山左右吻了吻它们。
“全是汗,洗一洗再睡吧。”
他说,抱着她站起身。
“抱你去。”
“好。”
薛媛答。
他们心照不宣,像是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甜与涩
薛媛又回到了那种身心分离的状态。
身体很沉,连眼皮都无法抬起,沾上枕头就变成断线木偶,失去动作的能力。可神思却无比清晰,敏锐得甚至能听到庭院里春夜的虫鸣,露水滴落,绿芽萌发……还有时间的流动,像齿轮,配合呼吸的频率,生成无限的啮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