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地下室外,屋子一共三层,一层是会客厅、餐厅、厨房和户外庭院,二层因为挑空的关系,面积不算太大,有洗漱间,两个卧房和一个用来看书或喝茶的休息区,至于三楼和屋顶,薛媛没来得及上去。
裴弋山应该快洗完了,她不傻,知道瞎逛很不礼貌,不能被主人发现。
默默地转回卧室等待。
卧室很大,除单独的衣帽间外,还有一扇连接着阳台的落地门,薛媛穿过门去,视线刚好看到楼下植物茂盛的庭院。
此刻天空低垂的月像一只凝视的眼睛。
她撑在阳台扶手边缘,一阵滋滋的震动声响起,回头,发现裴弋山的手机又来了电话。
仍是舒悦。
大概在裴弋山原本的行程里,今晚的确属于舒悦。
鬼使神差地拿起电话走进浴室,递给已经换上睡袍,正在吹头发的裴弋山。
“接吧,”她说,“这都第四个了。”
裴弋山关掉了吹风机,接通电话,对薛媛做了个噤声手势。
薛媛心领神会,走出浴室,却忍不住贴着墙壁偷听他和舒悦说话——
“嗯,看了,第二版吧。”
“好,没办法,在忙,明天早上过来。”
“去吧,早点休息。”
……
讲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刚好推门出来,发现了墙角全神贯注的薛媛。电话挂断,他将她拎起来,裹进怀里,不知廉耻地贴着她耳朵问:
“喜欢偷听?”
而后托起她身体,径直抱进房间。
或许因为先前有过预热,这回不那么耐心了。
气势汹汹的动作叫薛媛一时喘不过气。
“你对你未婚妻也这么凶吗?”
揪着床单边缘的流苏,薛媛不自觉提起舒悦。
即使相信蓓蓓不骗人,却忍不住要求证。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从他们建立关系伊始,对方就提醒过她保持分寸不要越界,而她今晚却跃跃欲试想要从他身上得到别的。
“本来今晚你要去见她的,是吗?”
是因为他逼迫她说出了那些话吗?她想听到同等的东西,想要公平。
然而裴弋山并未回答,只用更凶猛的行为反馈她。纠缠中,反倒是悬搭在床边写字台上女士背包里响起的电话铃先一步破坏了对峙的平衡。
是薛媛的电话。
她企图忽略,却被裴弋山捞住腰腹,拖移到床边,取出电话递来:
“接。”
疯话。
薛媛自是不愿搭腔,把脸别开,怎料下一秒,裴弋山竟自己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外放。
“媛媛姐你到家了吗?”
听筒传来妹妹声音。薛媛猝不及防,全身战栗。
“救下来的那些狗已经被安置到叶先生联系的流浪狗收容站里了,很安全,我就是打电话给你报个平安,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和你男朋友。对了,我也回家了,这会儿大黄在我旁边,喝了点水,不过精神还是不太好……”
认真地说着话,直到注意到听筒里奇怪的杂音以及薛媛的迟迟不回应,才试探性问:
“媛媛姐?你在听吗?”
裴弋山把电话凑到薛媛嘴边。仿佛是对她刚才越界的惩戒。
让她在紧绷中不得不咬住自己右手食指噤声。
“你不方便吗?”
妹妹觉出了不寻常。
而确认薛媛拒绝讲话的裴弋山则恶劣地替她给出了回答——
“对,她在忙。”
很淡然的语气,掌着她痉挛的腰腹。
“特别忙。没法接电话。”
“噢那,不好意思,我挂了,你们忙。”
妹妹说。
这句“你们忙”,意味够明显。
电话断线。薛媛得以喘息,羞耻感爆炸的同时,思维也完全错乱。
“裴弋山你这个混蛋!”
她开始骂人。
“是你自己不说话的。”
当事者并不惭愧。
“我帮你回答,有问题吗?”
神经病!这个该死的神经病!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去他的分寸,界限,自觉!
脑中星火迸发,薛媛像炸毛的猫般朝身后恬不知耻的男人甩出了狂轰滥炸的拷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