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你就拿走吧。”他拉开抽屉把桌上一沓文件放进去锁上,恰好有人过来,站在门口敲了敲,探进半个身子跟秦皖说:“秦总,好了啊,批掉了。”
“哦,好!”秦皖脸上本来就在笑,现在完全是笑开了怀,那之后他心情明显更好了,等人走了,他利索地关上电脑,站起身冲我挥挥手,“走吧!”之后推开门出去,关门时低头看一眼我抱在怀里的围巾,抢过去两下围在我脖子上,“戴上戴上,一会儿出去冷。”他笑得牙都呲出来,“别漏风。”
我跟在他身后,再看一眼格子间里的女孩子们,连坐姿都没变过。
走出一楼大厅时秦皖停下,心情愉悦地拿出手机递给前台小姐,笑说:“帮我和小朋友拍个照。”
那是我和秦皖的第一张合照,他站在我旁边背着手笑得很行政,那笑容放在任何一张报纸上都是“正确”的。
而我,围着一条走在时代前沿的废土风围巾,身后“xx资产管理公司”的蓝色大字却成了时代的记忆,现在这家公司已经被合并。
废土风与何么斯(二)
秦皖伸展双臂一把推开门帘出去,站在寒风中,似乎被外滩此起彼伏的宏伟建筑触发了豪情壮志,深呼吸一口感叹道:“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啊!哈哈!”
他是挺有作为的,而我饿得像个瘪三,那门帘子还差点拍我脸上,只能像小跟班一样跟在他大步流星的身后上车。
这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再怎么样也该吃午饭了,而他终于大发慈悲,如他微信中说的那样,带我“一起吃饭”。
那地方很偏僻,在一条开了兰州牛肉拉面和河南烩面的小街,他走在我前面,毫无征兆地就转身推开一扇门进去。
店里很黑,就几张桌子,却几乎爆满,每张桌子上方亮了一盏黄油油的顶灯,吊着一根银色炊烟管。
秦皖捏着夹子弯腰看火的时候老板过来,也很年轻,留莫西干头,系白围裙,黑毛衣袖子撸起来,露出纹了青龙的胳膊,一手拿火钳子,一手端烤肉盘,笑着问:“又调特了?(又换掉了?)”
“滚。”秦皖飞快骂一句,看都不看他,把肉放在烤盘上,呲啦一声,香味四溢。
他坐在我对面,隔着银色炊烟管左右晃着脑袋给我夹肉,我说我自己来,可夹子被他牢牢掌控,烟熏火燎间不耐烦地皱着眉,“你太慢了,要烤到什么时候去?肉熟了就要快点吃,老了根本没法吃。”
可隔着炊烟管总归是不方便,他夹了没几块肉就绕过桌子坐到我旁边。
他人长腿也长,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挤得我只能蜷在角落里,左边身子贴着瓷砖墙,右边尽力和他保持距离,夹紧胳膊,埋头以急行军的速度“清扫”盘子里堆积如山的牛肋眼和牛小排。
“那你本来有什么打算?”他问,低头把肉塞进嘴里。
“准备考研。”我说,“研”字儿还没出口呢就听他“哈”的一声大笑,摇摇头说:“没用,好单位只看第一学历。”说完转头,半耷拉着眼皮俯视我,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睫毛在他眼底扫上一片阴影,笑容愈发不怀好意,“而且你考不上什么好学校的,纯属浪费时间。”
“还想再往上的话就嫁人。”他拿了一片生菜,堆了好几片五花肉,包得鼓鼓囊囊地塞进我手里,
生菜叶子直滴油,可我还是不得不再次抬头看他,他面色如常,低头看着他自己的盘子,咬肌一鼓一鼓地咀嚼,嚼完了转过头,兴致缺缺地打量我的脸,“但是你要求不能太高,有钱和顾家只能选一样。而且我建议你别找太有钱的,你拿不住。”
“有男朋友伐啦?”他翻烤盘上的牛肋眼。
“没有。”
“没谈过?”
“谈过。”
他哼哼着笑两声,“叫人家甩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几段简直称得上莫名其妙的“恋情”,好像真的如他所说,于是点点头,“是的。”
他像是早料到了,也像是无所谓,面无表情抽出几张纸巾擦一把太阳穴的汗,擦完了说:“女孩子也稍微强势点,别让男的随便欺负。”
“他们没有欺负我。”我说,这也是真的,我没有遭到性暴力,也没有被骗钱。
我想到第一个男朋友背对我来回转的后脑勺,肌肉男坐在我对面一边吃猪脚饭一边到处飘的怯懦的视线,帅学长盯着电视机屏幕的阴冷的脸,最后一个男朋友无时无刻不停留在我脸上的视线,而我却烦躁不安,让他看动漫就好好看,别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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