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娘,美名扬!
六科魁首压新科榜!
女儿香,破陈章!
……
老儒拍案咒夭亡——
短命鬼怎当状元郎?”
端着茶盏的手一抖,杯中滚水溢出。
滚水灼痛肌肤。
好疼。
可她盯着茶汤氤氲的热气,耳畔嗡嗡作响的却是邻座压低的话音:
“今年书院的状元啊,怕是无人问津……”
“为何?”
“书院诊脉,查出这女状元,经脉寸断,命不久矣!”
“那岂不是废物一个?”
一片唏嘘。
。
“陛下,此女经脉寸断,命不久矣。”
御书房里,龙涎香快要燃尽,时怀瑾跪坐在下方,只将一本书册摊在书案上,凝视着垂落龙袍的衣角。
皇帝手中翻阅着舒羽的策论,眼神淡漠,看不出喜怒。
“一介女流,闹出这般动静。”
“书院,此番是在为她铺路?”
时怀瑾跪坐如松:
“书院与世无争。”
皇帝的朱批悬在 “以武止戈” 四字上方:
“可朕听说女状元舒羽,甚得民心。”
“看来书院,也学会裹挟民意了。”
时怀瑾俯首,广袖微振:
“陛下,臣此次进宫,为的不是舒羽。”
“臣此番——”
皇帝抬眼看时怀瑾。
“朕记得第一楼。”
时怀瑾喉中的字句凝住了。
宫女上前添香。
他以额触地:
“臣不愿见十五年前惨剧重现。”
“第一楼的学生,头颅悬在界碑上时,心中念的仍是‘止戈’道义。”
皇帝不言,示意他继续。
“书院,欲重论止戈之道义。”
“百姓要的绝非止戈,而是生息。”
“臣……恳请陛下,出兵镇压南靖流寇。”
皇帝笑了:
“时卿,你可知这几番边境争斗的来历?”
时怀瑾心中一凛。
“请陛下明示。”
少年帝王起身,淡淡道:
“昔日,朕允镇北王划地而治,筑九边壁垒,内域农耕,外域游牧。”
时怀瑾答道:“爆发冲突的,正是游牧区。”
皇帝颔首:
“然今秋霜早草枯,南地之畜群,折损过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