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就是这样。阿姐才不是不喜欢他呢,只是没空。
想到这,就又露出一个笑来。说着手指在袖子里把今天还没做好的簪子转了一圈,心想等会回屋继续加工一下,却又担心起会不会看腻了。若是四娘连着四天都做一样菜他肯定要闹的。
……唉。
“阿屿。”
夏鲤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他猛地抬头对上姐姐那双与他几近一致的黑眸。
她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道:“晚上来我屋里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夏屿愣住,沉下去的眼睛像是浮起了星星。
“什么…什么东西?”
“来了就知道了。记得…洗好澡。”
夏鲤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擂鼓似的砰砰乱响,躁得耳朵都嗡嗡嗡的痛。
…阿姐,果然真的很爱他。
他好开心。
………
夜晚,夏屿洗完澡,又在铜镜面前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安福说他今日气色好,帅气非常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出门,往夏鲤院子里走。
本来想早些洗完澡早些去,但怕来得太早又太急,阿姐会笑他。现在去又怕太晚了,要是阿姐等急了怎么办?于是步子又越迈越大,最后几乎是跑进了院子。
小萤正从屋子里出来,手里端着空茶盘,头上插着一枝漂亮的樱花簪,是姐姐给她的礼物。小萤看见他难得面上没有警戒而是露出一个笑。“少爷来的正好,小姐刚沐浴完,正等着您呢。”
夏屿点点头,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门前,抬手想敲门,手指悬空在半空又停了。
……阿姐…刚洗完澡。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
夏鲤坐在窗边的榻上,头发半干用簪子盘了个发型,穿着白色寝衣,在月下清清淡淡的,一双墨黑色的眸子却清亮无比,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来。
她嘴唇勾起,指着桌上的包袱。
“打开看看。”
夏屿走过去,手指微抖,小心翼翼解开包袱。
叁套衣服整整齐齐迭着,颜色分别是鸦青、纯黑、暮山紫。还配着羽织与裤裙。料子摸上去滑腻轻薄,是瀛国特有的织法。他把衣服抖开,雀跃又小心问道:“阿姐,这是给我的?”
“嗯。这是我在瀛国看见的,感觉很适合你,想看你穿,就叫人做了叁套。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才一个月你又长高不少,怕是短了。”
夏屿抱着那叁套衣服,抵着头没说话。
原来…阿姐说的“短了”是这个意思。
原来…阿姐即便远在瀛国也在想他。
夏鲤见他低头不语,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应,主动开口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喜欢。”夏屿差些流了眼泪,但被他憋了回去。现在他才不会轻易在姐姐面前落泪呢。
“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夏鲤闻言,松下了心。暗想夏屿还是夏屿,果然不会变的。便是送他一根头发,他也是宝贵的。
这就是她的夏屿。
“喜欢的话,就穿上试试吧。不合身的话我叫人去改改,反正还买了几匹料子。”
夏屿点点头,又问:“穿上试试…我在这里换吗?”
“嗯,要不然呢?你要跑回去跑过来吗?”她一副这样太麻烦了的表情,却叫夏屿觉得开心。
他真的很喜欢这样,亲密无间的相处。
明明从小到大,家人都叫他亲近姐姐,他当然也由衷地喜欢姐姐,想与她亲近。但姐姐不喜欢他凑到跟前,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终于等到了姐姐能接纳他的那天,所有人又告诉他。
“你们是姐弟,长大了是要分离的,男女有别,不能像小时候那样。”
为什么他们的关系要这样变化呢?
他们不应该至死都亲密无间吗?
他们就应该亲密无间,亲密到不分你我。尽管所有人都说这是错的。
夏屿抱着衣服走到屏风后面,开始脱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