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懒得理他,只扫了其一眼就拿好东西就朝屋外走。
男人低沉的声音却在他背后响起:“在下谢宴之,鸿蒙山庄第三代庄主。只要陆公子愿意随在下下山救人,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陆淮脚步不曾停留,微微侧身瞥了男人一眼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置若罔闻。
这人眼里的东西,可不像他说的那般好听。
03
“我要的……”陆淮拿捏着一颗琉璃珠子,慢慢的碾磨成粉,眼看着粉末落入玉碗中,他才悠悠道,“你可给不了。”
若说这千难万险的机关蛊毒困住了江湖人,又何尝没有困住陆淮呢。
只不过是心甘情愿罢了。
“师父算的卦,还真准啊。”陆淮垂着眸,出神的望着案桌上他为自己卜算的卦阵,白玉珠子缀着银线,正是千机阁独特的演算方式。
陆淮脑子里不禁回闪过师父离世前,缠绵病榻之时对自己的那番嘱咐。
躲不过的劫数,只道是尽人事,听天命。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了起来,想着真该在那晚将谢宴之一刀结果了去,如今这人怕是回复了所有的功力。
说到底自己还是不够尽人事啊。
想来这山上的日子他也过倦了,过够了,难不成真的要应劫去那红尘走一遭么。
大不了就……
思及此处陆淮微微拉扯着唇角,露着些似笑非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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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的那些素色衣衫谢宴之穿着果真奇怪的很,陆淮倚着庭院中的躺椅小憩着,望着那人自晨光中走来,不合时宜的衣衫配着他俊俏的脸容,好一出违和。
啧,这就能走能跳了,这人心思沉得很,指不定缠绵病榻的时候又有几分做作。
“陆公子……”
“打住。”陆淮下意识的打断了他,“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别什么公子,倒是奇怪。”
“好的。”谢宴之顿了顿,应允了下来,神情倒是温润的很,瞧着脾气极好的模样。
陆淮暗自皱眉,心道这人记性倒是差劲的可以,那夜里如鬼似魅的一掌自己可没忘呢,怎么这会儿和自己演起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了。
明明是个要命的阎王。
陆淮懒得搭理他,半眯着眼晒太阳,耳畔微风裹着山间清新的气味,倒是让人身心愉悦。
悠然山唯一与这名字相得益彰的便是这山腰一角,颇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无论是归隐田园还是疗伤修养都是极佳的选择。
不过这山上可没什么能入口的活物,也就那一汪泉水几处果树还有点人气儿。
存着的酒,黏糊的蜜糖,不过这些东西罢了。
陆淮自己习惯了,便也没想过谢宴之的感受。
可这谢宴之也没抱怨过什么,陆淮每日就给他备着些清水果子和浸着蜜糖的清茶,他倒也甘之若饴。
他越是如此,陆淮越觉得他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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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的来意,想必陆公子已明了。”谢宴之又走近几步,面上端的是完美无瑕的笑容,声音也拿捏的清润好听,“在下的师兄如今正缠绵病榻,如若陆兄愿意与在下一道下山医治师兄,无论诊金多少,在下都愿意双倍支付。”
陆淮慢悠悠的睁开眼,斜眼睨了他一眼,唇边笑意有些嘲讽的味道:“谢庄主可是真着急你那师兄?”
他懒洋洋的直起身子来,仿若小幅度的伸着懒腰。
“前几日演着气若游丝的病人倒也丝丝入扣,”陆淮略一挑眉,道,“怎得今日演起世家公子来了。谢庄主也不觉得累?”
谢宴之挺着背,翠竹一般的挺立身形动也未动,脸上的神情也未曾变化,却又不急着回答陆淮的话语。
“你怕是早知道我师父已经不在,也不是为了寻医救你那劳什子的病鬼师兄,又或许连你这层庄主身份,也是随口胡诌的?”
谢宴之至此才敛起笑意,眉目间带了点似有若无的冷意,很难察觉。
“在下所说的句句属实,陆兄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陆淮借力起身,站开了些许,略一挑眉:“倒成我的不是了?”
“你莫不是忘了,那日你满身血的倒在那,我去探你鼻息,没想到你上来就是一掌。”陆淮忍不住啧了一声,作皱眉嫌弃状,“真可怕。”
“今天无论怎样,在下都是要带陆兄出山的了。”谢宴之勾了下唇,露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身形却缥缈若仙,毫无预兆的朝陆淮攻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