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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2 / 2)

钟怀琛给院里新种的树浇一遍水:“最近没人的时候,我总是在想我父亲。大案之后他很回避对我说云泰的事,到去世也不曾透露过只言片语。现在我遇到棘手的事,都会忍不住想,父亲当时是否也有过这样的困境,他又是怎么解决的。”

澹台信在窗下翻看文书,很久之后才抬头看向窗外忙碌的人:“我也想过一样的问题。”

钟怀琛放下水瓢,直起腰,看向欲言又止的人。

“我理解了很多他的难处,”澹台信翻过一页,“但有些事他也做不到,搁在那儿没动,只能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钟怀琛朝窗内伸手,澹台信端了茶碗给他,钟怀琛接过之后:“是啊,很多事情父亲也只是听之任之,如果没有你……若是你不曾激烈地翻出大案,就算云泰两州最后还是交到我手中,我恐怕也跳不出父亲走过的路。”

别的不说,郑寺做过的事只要不被人揭发,恐怕就会被含糊盖过,钟怀琛没有经历过举家流放的剧变,也不会有像现在这般坚定的决心去革除两州积弊。

澹台信闻言微怔:“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钟怀琛与他对视,笑意愈深,忽然道:“我眼光真的挺不错的。”

他在尚不明白原因的时候,就对澹台信倾心。直到成年历经种种以后,他才知道,他爱上的人在这地界乃至这世间都是如此独特。

“上次你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钟怀琛放下茶盏,正色道,“我现在重新、认真地再说一遍理由。”

澹台信经不住他这样,赶紧将碟子里的点心递给他,试图堵住他的嘴:“上次你已经说过了,我知晓了,不必再说。”

钟怀琛趴在窗前,戏谑地看着他窘迫:“在我还没懂事的时候,我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你与大鸣府里其他人不同。现在想来,你不止是长得出挑,才干德行,都是大鸣府里独一无二的。”

澹台信垂下眼没有搭理他,钟怀琛看见了他染上绯色的耳根,微笑着没有说破。

之后的事一切顺利,澹台信见过梁丘山后就收拾了行囊,两人一起从大鸣府出发向外镇乃至更远的地方,这条路两人曾经一起走过,只是情境已经截然不同。

六年前,初入军营的钟怀琛撒娇耍赖来到澹台信的麾下,却被澹台信敷衍地扔在后方。

钟怀琛忽然意识到,澹台信这次出巡不仅是因为思念外镇,他同样想起了六年前的事,不动声色地想要弥补他当时冷落。澹台信每到一处,就把自己过往十几年的见闻都说给钟怀琛听——据澹台信所说,他之前想过整理自己的札记,还没完成就散失了,现在没什么心力重头再来,索性走这么一趟,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钟怀琛求之不得,澹台信说的每一个字都用心听着,另叫了钟明钟光轮番记录。

他们在蒙山校场加入祝扬的巡逻队伍,自蒙山出发的前一夜,钟怀琛激动得像是第一次到外镇的新兵,似乎中间横亘的几年波折的光阴不存在了一般,钟怀琛回来了年少时最期待兄长悉心教导的年纪,而澹台信也磨去了当年的不平,耐心包容地对待钟怀琛。

许多年后钟怀琛想起这次与澹台信的出巡,都会觉得美好得仿佛做梦。秋高气爽,归雁南飞,他们逆着大雁的方向奔向天际边的雪山,钟怀琛童年和少年的愿望分别得以实现——驰骋边境、奔向心爱人的身边。

澹台信同样感触良多,经历了几番凶险几场大病,再次到达雪山绵延的边陲,他只觉得恍如隔世,转头看向钟怀琛的时候也不再觉得他烦人了,反而有些感慨。

自他们上一次一起出关到如今,身边有多少人来来去去,早已不复当年之态,钟怀琛居然依旧保持着对自己的惦念,虽荒谬,却也是难得的长久。

巡逻的队伍一路走到了玉丽山脚,一向在秋季猖獗的塔达骑兵今年似乎是真的偃旗息鼓了。已经打入塔达内部的探子传回消息,说今年除了塔达王病重以外,大祭司也传出了占卜结果,今年塔达全族都应该修养息,不宜出兵。之前还有些部落不把这占卜结果放在心上,然而萨仁部出兵南下之后遭遇了几年不遇的大挫,正好应证了占卜结果,备战的部落都因此打消了出兵的念头,派人到圣地跪拜请罪去了。

钟怀琛一时不知道说塔达人蒙昧,还是夸塔达王和祭司手段高明,闻讯后他转头问澹台信:“你认为塔达王是怎么想的?”

“俗语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们与塔达族也是这个道理。”秋夜里在草原上扎营,澹台信不由地双手碰住热水盏,“塔达王病重,众部落心思各异,这种情况出兵确实很容易陷入内外交困的局面。所以塔达王联合祭司用这种占卜结果阻止部落出兵,也算是行之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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