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七分钟,苏文挪到炉子边坐下,跟着云抒一起盯着砂锅看。
里头正咕噜咕噜冒着泡,香味儿一茬接一茬溢出。
接连几天没吃好没睡好,他恨不得自己有十八张嘴,就等着开锅炫了。
分针指向了8:50,苏文盯着正冒热气儿的锅跃跃欲试。
云抒正打算找个合适的毛巾隔热,就见他打算先一步掀开锅,赶忙上前拦住。
“啊?还得等啊?”
苏文被饿狠了,懵着张脸看向他。
云抒愣了两秒,弯起唇角,但没妥协,仍然拉着他的手不给他动那个锅盖:“锅盖很烫,别去碰。”
“我看着像那种蠢货吗?”
“我没那么说,”云抒另一只手接过他手里的碗放到一边,“我帮你盛。”
他揭开锅盖,露出里头红焖牛肉的完全体,足够一个快饿死了的可怜人为之癫狂。
“你动作能别那么慢吞吞的吗?”
看他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苏文被饥饿激发出来的急性子蹭蹭上涌,上前就要去拿汤勺。
云抒避开他的动作,反手把碗盛得满满当当,全是肉。
苏文伸手就要接,他端着碗的手一躲。
“啊?”苏文懵了,“不是给我的啊?”
“很烫。”
“我知道。”
云抒把碗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要慢点吃。”
苏文抄起筷子,有些无语:“你怎么把我当小孩子看了?”
“不像吗?”
他轻哼一声:“为什么会像?”
说完便夹起最上面那块,口水差点就要落下来,但还是吹了吹,等它凉。
还没吃到嘴,就又想起什么:“你之前不叫我‘哥’的吗?怎么没听你叫了?”
“你想我那么叫你吗?”
他嘴里嚼着肉,说话也有些含糊:“随便你。”
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是压缩饼干,要不就是带上山的速食,再就是神官们吃的米糕一类的东西。
他吃不惯,但为了不让体力拖后腿,也只能多少吃些,特别不想吃的时候,就把巧克力当成能量供给。
这辈子没这么苦过,他理解为什么有人吃饭喜欢狼吞虎咽了,肉塞满嘴的满足感,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多巴胺,直接把这几天的苦与累全给冲散了。
正吃着,云抒接了个电话,哦哦嗯嗯了一通过后挂断了。
苏文这会儿也算是吃饱了,抬头看过去:“怎么了?”
“繁育中心那边出了点问题,让焕姐过去帮忙,队长说是要送她过去,今晚让我代班。”
“哦。”
空气安静了一瞬,犹豫几秒后,云抒小心翼翼开口:“要跟我一起去吗?”
苏文夹肉的动作顿一秒:“我一定要去吗?”
“我想你跟我一起去。”
就这?他一点余地不给:“不去。”
“值班室的床是独立的,不用跟大家睡一起。”
苏文把最后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向后一仰,耸耸肩道:“家里舒服。”
这个理由明显没有反驳的地方,毕竟,巡护站嘛,程道知她那摄制组一堆人都在那儿休息。
很尴尬,互相都不自在。
云抒没再多说,只默默把碗筷收拾好。
苏文也没多想,直接吃饱回屋躺着,举着手机在那儿搜“雪豹心理分析”。
搜了半天也没搜出个所以然出来,刚放下手机,视线一转,就看见云抒抱着双臂斜倚在门边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你没关门。”
“哦,”他直起身,顺手挠了挠头发,看过去,“你不去了吗?”
云抒没回这个问题,语气莫名有些严肃:“我不在家,你不要到外面去乱跑。”
“啊?”苏文有些懵,“我看着像会大半夜出去玩的人吗?”
还是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山。
“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苏文:“”
又过了会儿:“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不好?”
“谁来都不要开门!”他似乎是觉得这么说有些太虚,直接原地开始讲故事。
“唉,你知道吗?我这样说都是有原因的。”
“嗯?”苏文不解,“什么原因?”
他满脸的神秘:“在我们这里,有个传说。”
估计又是些吓人的雪山恐怖故事,但苏文还是好奇问:“什么传说?”
“其实不完全是传说,也算是真实故事,”他继续说下去,“雪山里有一种比人高的熊,”
这个苏文听说过,应该是科普视频里经常有讲的藏马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