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清。
——你从何处来?
青涯宁氏。
——你为何而来?
为乌棠木而来。
——你为何而来?
……为炼制仙器而来。
——你为何而来?
……
——你为何而来?
我……为何而来?
——答案,在你心中。
……
漫长的死寂。
他为了什么而来?
他为了什么,能够这样不顾性命地来?
……不知道。
他不知道。
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比他自己的性命重要。
……绝对没有。
宁子清挣扎着排斥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紧接着,他就感觉他的身体在快速地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朦胧之间,宁子清仿佛看到有一个影子在朝他靠近。
但他来不及探究那究竟是什么,背后终于触及到实地。
——砰。
房门关合的巨大声响惊醒了宁子清,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帷幕。
宁子清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
竹栖苑?
宁子清强撑着坐起身,头疼得像是要炸了,抬手撑住脑袋,偶然间又发现自己的手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他不是在祭剑台受了很多伤吗?
这时,阿影放下手中水盆,注意到了起身的宁子清:“主人,您醒了?”
宁子清愣了下,抬头看向他:“阿影?”
阿影走上前:“我在,主人怎么了?”
宁子清:“我怎么回来了?”
阿影还疑惑地挠挠头:“您从祭剑台拿到了乌棠木,便回来了呀。”
宁子清更怔:“我拿到乌棠木了?”
阿影将宁子清的储物法器拿给他:“在这里。”
宁子清接过储物法器,往其间探入神识,却感觉到了一片与祭剑台同源的凌厉气息。
他赶紧抽出了神识:“这是乌棠木?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阿影:“乌棠木受水灵力与金灵力的同时作用,有剑罡煞气护体,还需要作为炼器师的您以心头血滋养,让它认可您,方可为您所用。”
宁子清了解情况,将储物法器收起,又放房间内环顾了一圈。
……有点空荡荡的。
阿影:“主人,您在看什么?”
宁子清抿了抿唇,过了会儿才问:“百里羡呢?”
阿影:“他走了。”
宁子清的指尖蜷了蜷:“……什么时候走的?”
阿影:“您离开后的次日一早便走了。”
他走后的第二天一早……
事情如宁子清的预料发展,但宁子清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底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起身下床,没有穿外衣,只是裹着单薄的里衣便走向隔壁属于百里羡的那个房间。
自从百里羡入住这里以后,他便从未进入过,如今在门口站了片刻,才终于推开门。
百里羡的房间很简单,只有一些基本齐备的家具,入住这个房间之后,他亦未再单独添置些什么东西,一切都很简洁朴素。
也很空荡。
宁子清走进房间内,到内屋后,一眼便看见了唯一留在屋内的东西——是他之前给百里羡的万芥环。
百里羡没有带走万芥环。
宁子清拿起万芥环,坐在了百里羡的床上,一坐便是一整日。
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就像当年娘亲去世,他待在娘亲待过的屋子里放空地坐了一整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