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瑾臣语塞:“我……”
百里羡毫不客气,冷漠:“请恕我直言,我在您身上看不到真正对主人的尊重。我希望您知道,如今不是主人需要你们施舍的廉价亲情,而是你们想求,也再求不到主人给你们任何情感回馈。”
说完,百里羡握住宁子清:“主人,我们回去。不必为了您不需要的东西浪费口水。”
宁子清完全没想到百里羡会为他出头,愣神着就被拉走了。
宁瑾臣似乎也因为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撕开“兄友弟恭”假面,在门口站着愣了会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宁子清被百里羡拉着一路走回去,看到他抿着唇的样子还新奇:“你又生什么气?”
百里羡另一只手攥了攥:“我就是生气,他凭什么那么理直气壮地觉得是您要去求得原谅,如今分明是您不会再原谅他们。”
宁子清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为他打抱不平。
心底忽然涌上一些很奇怪的情绪,悄悄地试图钻出坚固的外壳,又马上被摁了回去。
“……你就这么笃定,是我可以不原谅他们了?他们可是好吃好喝供我到现在,我在宁府过得可比你好多了。”宁子清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听起来似乎很寻常。
百里羡回头看他:“那也是他们应该的。他们给您的资源本来就是您应得的,没资格道德绑架您。”
片刻后,宁子清才发出一个很轻的气音。
分辨不出是轻笑还是轻哼,但他被宁瑾臣打搅的心情确实好了些。
宁府供他吃穿的这一切,都是他们拿他的名声换来的,本就是他应得的。
百里羡并不知道这个,但依然站在他这一边。
只是宁子清并不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还是因为需要站在他的立场这边而说的有用意的话。
但也无所谓了。
宁子清:“既然宁瑾臣走了,把糯米糕拿来吧,我出去一趟。”
百里羡乖乖从储物法器中拿出来。
阿影正巧过来听到,询问:“主人,您今夜又不回来了吗?”
宁子清:“嗯。不用等我,你和百里羡都去休息便是。”
百里羡再次抓住重点:“影卫阁下说‘又’……是主人此前也有过这般独自出门不归的行程么?”
宁子清未言,阿影看一眼他,见他亦无制止的意思,向百里羡解释:“嗯,主人固定除夕夜会出门,平日里的话……偶尔亦有几次吧。”
百里羡思及宁子清看最后一块糯米糕时忽然走神的愁绪,心念一动。
他看向宁子清:“是……与主人的娘亲有关吗?”
宁子清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但是依然未言。
百里羡了然,捧着手心的糯米糕,斟酌着问:“我想陪您一起,可以吗?”
这次他没有故意用眼巴巴似的可怜姿态,而是认真地请求询问。
宁子清抿了抿唇,本能要拒绝,却又在对上百里羡的视线时停滞,脑海中无端闪回今夜他送他冰玉澄心盏,以及方才为他打抱不平时的场景。
“……”宁子清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会喝酒吗?”
百里羡:“不会,但是我可以陪您。”
宁子清闭了闭眼:“嗯。去酒窖里拿一坛酒,随我出门。”
百里羡眼睛微微亮起:“是,主人。”
百里羡去酒窖里选了一坛闻起来不那么烈的酒,抱着酒回到庭院里。
宁子清平日并不嗜酒,酒窖里的那些都是宁崇岱或者长老为了做面子工程假惺惺送过来的,他偶尔会喝那么一两坛。
见百里羡回来了,宁子清便叮嘱阿影:“你和往常一样自去休息便是,不必等我,明日早晨也不必来叫我。”
阿影:“好的主人。”
宁子清叫上百里羡,再一次走偏门离开宁府,往另一条下山路走。
这条路常年人迹罕至,路上积雪一脚踩下去都看路面,若非宁子清在前带路,百里羡都看不出原来这里原本亦有一条小路。
宁子清走在前边,轻车熟路地带着百里羡七拐八绕,一路绕到了背面的山脚下,在一片松柏树林间的小空地停下脚步。
而这小空地上,正是刻着宁子清娘亲名字的石碑。
小空地上有个小结界,雨雪侵袭不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两人过来时,还惊跑了一只在此处憩息的小兔子。
而石碑前还放了个似乎是专门放贡品的小碗,小碗已经空空荡荡,应当是被觅食的小动物给吃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