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靳怀风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那看着他,也没有再过来给他整理衣服的意思,好像刚刚真的只是指出他穿着的不妥之处,顺便戳穿了他会打领带的谎言,又顺手帮他给收拾妥帖。
赵虔系一个扣子看一眼靳怀风,扣子都系好了,被靳怀风吓得要跳停的心脏都还没有平复下来。
靳怀风也看他。
赵虔耳朵尖都红了,其中一颗扣子解了三回才解开,他那点儿害羞的情绪在靳怀风眼里简直算是半点遮掩都没有,几乎算是裸奔了。
不过赵虔仍旧坚持在自己的世界里演若无其事,弄好衬衣的扣子,走到茶几那拿上自己的手机,冲靳怀风说:“走吧,迟到不好。”
迟到确实不好,靳怀风做东,没有让客人等自己道理。
靳怀风抬脚跟上赵虔,替他拿了房卡又锁好门,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提醒赵虔:“晚上这个局会难应付一点,你要遇上不知道怎么应付的就含糊过去,知道吗?”
赵虔裹着大衣,反问靳怀风:“含糊人家不会不合适吗?”
靳怀风伸手摁了电梯下行按钮,看了赵虔几秒钟,等赵虔没得到回应扭过头来看他,才说:“没关系,有我呢。”
靳怀风说“有我呢”,也不只是给赵虔心理安慰,他把赵虔带出来,是真的预想过赵虔会让局面冷场的情况的。
小少爷娇生惯养习惯了,被家里保护得太好,根本应付不来生意场上那些尔虞我诈,更不知道什么是逢场作戏。
上一次他带赵虔和康怡的人吃饭时就已经看出来。
彼时赵虔根本就觉察不到包厢里的暗潮涌动,可能真当成他平常和那些狐朋狗友一样的聚会了,还跟着别人起哄灌他,如果不是他的酒量早在早些年的摸爬滚打中练出来了,没准还真应付不来赵虔不按常理出牌的添乱。
不过最近今天赵虔很乖,一直到跟他到预定的雅间,都显得非常规矩。
雅间是珊珊提前订好的,不过因为聚会性质私密,所以珊珊并没有来,靳怀风亲自同服务员又确认了一次菜谱。
“茶泡我带过来的碧螺春。”靳怀风确认完菜单,将平板递回给服务员,再度嘱咐,“今天的菜一定不要放姜。”
服务员应着,出去泡茶,赵虔凑到靳怀风跟前:“你不吃姜吗?”
靳怀风眼神瞄了下腕表上的时间,给赵虔解释:“刘厅不吃姜。”
“你认识他啊?”赵虔还凑在靳怀风身侧,歪着脑袋问他。
“不认识。”靳怀风也微微侧过脸,与赵虔对视,“请客人吃饭,要提前做一点功课。”
他语气很平淡,赵虔却品出来各种滋味,心里闷闷地不高兴起来。但这种不高兴又有点陌生,不是往常那种觉得靳怀风嘲讽他的气愤,有一点难堪,但也不多,又像是羡慕靳怀风好像什么事都办的来,可赵虔也不愿意承认。
他心里烦,于是不说话,垂着头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在搜索软件上搜刘厅的名字,查他的个人简介。
看了几行字,赵虔还没记住刘厅的毕业院校,身侧的靳怀风忽然拽了他一下,而后便迎着门口的方向走过去,声音含笑:“刘厅。”
一直以来,赵虔对这种生意场合的宴请都定位为吃饭、喝酒、相互吹捧,到今天才从靳怀风的一句“刘厅不吃姜”捕捉到一些他以前没想过的门道。
但靳怀风做的显然远不止此。
这是靳怀风为人做事的一种习惯,以前的时候他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拉订单,谈合同,酒桌上从来只有伏低做小的份,所以他要提前查过每一个客户的资料,说最熨帖的话,做最熨帖的事。
如今他背后是赵氏,也已经打拼出来了自己的名声和地位,但靳怀风仍旧保留这个习惯,这让他总能迅速捕获对方的好感,以及更深一层的,信任。
几位客人是一起到的,靳怀风起身迎过去,除了今天的主客刘厅,还有几位处长,靳怀风一一打过招呼,手势自然地引人落座,顺势介绍赵虔。
比之靳怀风的左右逢源,赵虔就稍显生硬了。
他对这几个人都不熟悉,更没有什么应付这种场合的技巧和经验,最后只能与人家握手,寒暄的词都干巴巴,只剩下“您好”两个字。
但靳怀风很快就将话茬又接了回去,在赵虔和人握手的时候就已经不动声色地让服务员去上茶,这会儿热茶上来,他自然娴熟地接过了服务员倒茶的工作,将茶盏推到刘厅面前:“刘厅,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您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