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初这位唯一不吝啬善意的小姑娘,宴初一心里其实是有些愧疚的。
那时他表面对许清然多加关照,实际是想借对方为突破口,混入玩家队伍解救平安。
却没想到许清然会因为自己被疯子纠缠杀害,后面又一直受到观众的冷嘲热讽,差点一蹶不振。
就是怕对方再次因为自己陷入麻烦,他才会给赐福光团施加认知干扰,结果许清然再次误会遭到厌弃,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幸好这件事算是平安收场。
但问题也接踵而来。
究竟是谁给许清然解除了认知干扰?
宴初一顺势问道:“其实谢叙白……”
许清然正在努力平复激动雀跃的心情,闻言和条件反射似的:“我们作为眷属,直呼契约神祇的尊名是不是不太好?”
宴初一改口:“其实谢神……”
许清然:“也不可以!要像其他眷属一样称呼‘吾神’,这样才算正式。”
她贴近宴初一,语重心长地小声说:“我此前有接到过顶级公会的委托,得到情报称吾神大概率是新生神祇,几次在玩家面前声势浩大地露相都是为了收集信仰,作为眷属的我们相当于是吾神的代言人和排面,千万不能坠了祂的威名!”
宴初一:“……”
该说不说,那些顶级公会收集到的情报还挺准。
许清然目光炯炯,仿佛只要宴初一拒绝,她就会一直劝到青年答应为止。
宴初一决定先把羞耻心抛到脑后,从善如流地改口:“其实吾神有个问题委托我问你,之前你有没有和什么看上去不一般的人在一起过?”
许清然果断说:“有。”
在她手指的地方,疯子懒洋洋扛着镰刀,目不转睛地盯着布莱恩脖子上的同款项圈,状似友好地交流案情:“巧啊兄弟,你又是犯了什么事?”
“……”宴初一眉毛跳了跳,“我想谢,吾神要问的应该不是他。”
“我这一路上都是独来独往,没有接触过什么人,如果吾神想问的人不是疯子,那就只有我的任务目标了。”
许清然看向手背上的徽记,想到莉莉丝,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既然知道谢叙白并非漠视,就不难推出催动神力需要先达成某项条件。
看似是她的运气好,歪打正着地触发了这个条件,可仔细想来,莉莉丝揭露谢叙白赐福的时机未免过于凑巧。
如果不是知道光团是谢叙白的赐福,她不会在那时情绪失控,攻击操作台,让火车吃痛撞到旁边的巨型蜈蚣,从而引发之后的一系列事件,促使谢叙白降临。
其实仔细一想……那可是掌握命运四神器之一的【占星师】,她的一言一行,可能存在巧合吗?
“我也是落地后才发现她消失了,而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许清然:“直觉告诉我,莉莉丝提起吾神时怀念的语气不是作伪。”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轻易卸下防备。
这话给宴初一提了个醒。
说不定那人真的是自己某一世的熟人。
只是不知道是盟友,还是敌人。
——
休整半小时左右,众人再次启程。
由于车厢不够,剩下的玩家干脆坐在火车顶上,用绳子固定好,也不怕掉下去。
谨慎考虑,宴初一和布莱恩还是继续用屏障隔离,找玩家做了个小推车,栓在火车尾部,控制速度往前开。
如今的333号队伍已经壮大到三百多人,估计之后好几个队伍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他们的人多。
根据地图显示,下一站就是终点站,游戏王国。
呜呜——
发动机嗡鸣作响,轮对碾上轨道扬起尘土,视野逐渐变得开阔。
随着火车的长时间行驶,一直屹立在天边的黑塔似乎真的与他们拉近了距离。
也因为距离变近,整座塔更显得高大雄伟。
不夸张地说,它的横距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人和它相比,就好像蚂蚁直面参天大树,再怎么努力抬高视线,都望不到边。
无数玩家紧张到掌心冒汗。
大概这就是压迫感吧,他们有种只要进去这座黑塔,哪怕到死也无法逃脱出来的感觉。
侦查员倏然睁大眼,急吼道:“不对劲,前面好像是悬崖!”
前面确实是悬崖。
就在陆地和黑塔之间,横跨着一条天堑般的悬崖,目测至少几百米!
徐队长果断下令放缓车速,又提议:“黑塔就在前面,我们下车,尝试一下能不能用飞行道具飞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