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不仅谢叙白出现在裴玉衡的面前,连带着魔术师也暴露了。
裴玉衡将要往前的脚步停下,往后一挪,肉眼可见地警惕起来:“……徐少?”
徐少,既魔术师正在扮演的角色,徐扬。
魔术师应了一声,重拾人设,正准备和裴玉衡好好说道说道,就见当事人干脆利落地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谢叙白,神色缓和:“这位是?”
魔术师:“……”为什么感觉裴玉衡的语气瞬间好上不少,这么看脸的吗?
不怪裴玉衡差别对待,他原本就对这些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没什么好印象,出于礼貌和有求于人,才勉为其难点头打一声招呼。
而谢叙白气质沉静,温文尔雅,让裴玉衡一眼想到学识广博的教授学者。
独身来到这鱼龙混杂的街区,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正经人,让裴玉衡不由得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情微微放松。
谁知道谢叙白和他对上眼,竟是开口发难:“看你这装束扮相,当这里是游乐场?”
裴玉衡一愣,看向自己的白衬衫,实验室里的大家都是这么穿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再下一秒就听见谢叙白对魔术师说:“把你的衣服脱下来,让他换上。”
魔术师:“???”
“……”裴玉衡盯着魔术师大金橘色儿的豹纹开衫,一言难尽地抽了抽额角,婉拒道,“不用,多谢好意,我还是穿自己的衣服比较好。”
谢叙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声道:“不,这不是商量。”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换上这套衣服,要么离开。”
听出不容置疑的语气,裴玉衡面对谢叙白时还算扬起一点儿弧度的嘴角,慢慢绷紧。
“为什么要做出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谢叙白说,“我以为你早就清楚,我、他,以及邀请你过来的所有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你来时没有一点准备,还奢望自己能得到贵宾级待遇?”
魔术师听得眉毛狂跳,为什么你自损八百的时候还要拉上我?
关键是裴玉衡真被这番话激起了火气,眼神都冷下来了啊!要是真被气得转身就走,他们的任务该怎么办?
然而事实证明,裴玉衡忍耐能力极强,不然他也不会独自抗压那么多年,没对任何人提起,当即深吸一口气,看向魔术师。
谢叙白也看他。
魔术师不敢置信他们居然是认真的:“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怎么,你们想让我脱我就得脱?不可能!”
两分钟后,之前被喊下楼放风的玩家被迫含泪脱下衣服,比起豹纹开衫,显然这件黑色夹克服更让裴玉衡容易接受。
夹克服比较宽大,套在裴玉衡的身上,把什么身体曲线都遮住了,领口往上一翻,在昏暗的光线下,连脸都看不清楚。
被逼换衣服,让裴玉衡觉得莫名其妙。
此前只身赴会,他只隐约感到不太安全。谢叙白的刁难,忽然让他产生实质性的危机意识,全程拧着眉头,散发生人勿进的黑气。
魔术师忽然想起来,裴玉衡好像就是因为扮相太干净,神情太纯良,才在进入酒吧时遭到其他人的窥伺。
如果是现在这种扮相走进去,能不能吸引人还真不好说。
但这也萌生出一个问题,少了那些客人的刺激,裴玉衡究竟要怎么加重心理阴影?
很快,魔术师的疑问得到解答。
谢叙白把裴玉衡拎到包厢后,找保洁拿来清洁工具,开口就是一句:“开始吧。”
裴玉衡没反应过来:“什么?”
“大扫除。”谢叙白推了下眼镜,理所当然地道,“里里外外,角落缝隙,我不想看到一点污迹。”
洁癖是怎么养成的
“……”裴玉衡盯着谢叙白手里的清洁工具,陷入了沉默。
他试图宽慰自己,人在没事找事的时候一般不遵循基本逻辑。
但他抬头,环顾脏乱狼藉的包厢。
酒瓶子东倒西歪,烟头摁在桌子上烧出焦痕。皱巴巴的衣服到处乱丢,酒味烟味混在一起,闷得呛鼻。
……裴玉衡不明白这种地方有什么保持干净的意义。
不光是他不解,其他富家子弟举着酒瓶子,看着“嘭!”一声拍门而入的谢叙白,也是如出一辙的懵逼。
有人受惊,忍不住抖了一下手,酒水从倾倒的瓶子里洒出来,腰下全部遭殃。
这不是普通的酒,这是在冰桶里保温三小时的酒,瓶子上还飘着凉飕飕的白雾,冻得他当场捂裆跳脚:“我靠!艹!纸纸纸!纸在哪儿?!”
登时一阵兵荒马乱。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给他找纸擦酒,其他人回神,面色不善地看着谢叙白,冲魔术师扬了扬下巴:“徐杨,这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寻欢作乐的剧本里,可没安排过这一出。
而且谢叙白进门后只对着裴玉衡一个人说话,直接把他们当空气。
刚才保洁拿工具过来,这人落在保洁脸上的目光,都比落在他们身上的多。
一群纨绔子弟,平日里都是被众星捧月的焦点,哪儿受得住被人不放在眼里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