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此刻,坏男人aka下头男aka笨蛋竟然还说:“你写错了。”
“什么?”厉梨震怒——不可能,他可是一笔一划整整写了十几分钟,怎么可能写错!
“小时候那张,你两个单词首字母都是大写的。”
厉梨呼吸一滞。
悬铃木的叶子飞舞到他心上,变成雪,变成二十余年前他没有赴的那场约,而另一个小孩子却呆呆地等他一晚上,揣着他的小卡片仔细看过一遍又一遍,然后孤独地走过他人生的二十余年。
情绪来得突然,有些无措,厉梨伸手想要去把卡片抢回来,“你特么爱要不要——”
温慕林手快把卡片护在手里,没有让厉梨得逞。
他没有看厉梨,目光一直落在卡片上,厉梨在他的眼里看到温淡的欣喜,那是一种与他的成熟、沉稳完全不相符的喜悦,如同孩童得到期待已久的礼物,更像是二十年前的那场约定,终于被迟延履行。
“小时候写字太丑,也不知道你留这么丑一张卡片做什么。”厉梨强行压下心中涟漪,嘴硬道,“我现在写字好看多了吧——”
“我想亲你。”温慕林忽然说。
“你有病啊?”厉梨瞬间坐直,往不远处一瞥,“门店里这么多员工还在。”
温慕林改口:“我想抱你。”
哈?这人?搁这儿讲价呢??
厉梨:“我说我原谅你了?”
“那牵一下好吗?”温慕林把卡片放进口袋,“手藏在口袋里,他们不会看见。”
厉梨张了张口,最终没说话。
于是手就被很快地握住,揣进口袋。
温慕林的手掌很宽厚,指节分明,于是摩挲他的手背时,总是会产生很多热量,传递到他心里,痒痒。
之前,温慕林也喜欢这样在口袋里牵他,像找到失而复得的礼物,因此需要十分珍惜。
忽然,厉梨打了个喷嚏。风吹得有点冷。
温慕林立刻说:“走吧。”
“你可以走了?那你不早说,还以为你要在这里监工,冷死了。”厉梨把手抽出来。
“因为我不知道去哪里。”温慕林盯着他,落寞地说,“也没有人陪我过生日。”
明知道他又是故意装可怜,却无法抗拒。好烦。
厉梨认命道:“车在哪里?钥匙给我。我先去,你过十分钟后再来。”
走到停车场,厉梨先上了副驾。
他扫视温慕林车子内部的陈设,很空,没有挂饰,也没有任何有温度的私人物品,好像随时可以拿去二手售卖。
回想起刚才温慕林孤独坐着的背影,厉梨轻轻蹙眉。
不久前,温慕林对他说,“自己”的定义是流动的,所以任何时刻他都在做自己,找自己。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成熟的、年轻有为的、看起来可以独当一面的温总,真的已经从童年的痛苦中走出,活成了完全自洽的人吗?
不多时,温慕林打开车门,坐上主驾驶,却久久不开车。
厉梨扭头,“开车啊。”
温慕林却一直盯着他,眼神淡漠,甚至有些冷厉。厉梨认得这个眼神,在北京,他冒雨赶来的那个夜晚,似狼。
“帮我拿一下好吗?”温慕林把蛋糕递给他。
“不早说。”拿东西而已,厉梨松一口气,没好气地接过来,“赶紧开车啊——”
话没说完,就被双手解放了的温慕林拉过下巴,狠狠吻住。
我时常觉得自己虚伪
太过突然的一吻,厉梨正在讲话,最后一个字被迫变成呜咽,被吞进温慕林的嘴里。
并不舒服的姿势,逼仄的空间,厉梨不悦地挣扎,却被扣得很紧,下巴被紧紧扼住,后脑勺被大手托住,看似温柔,是不想让他撞到身后的玻璃,实则就是在牢牢控制住他,让他身体倾斜,没有支点,所以只能双手握住温慕林的肩头,最后攀上他的背,紧紧相依。
坏男人,凭什么不经过他同意强吻,真的很没有礼貌。
厉梨要骂他,却推不开,只好抬起一只手轻轻扇他,让他停。
却没用。不仅没用,这个坏男人还吻得更加厉害,嘴巴包着嘴巴,身体包着身体,恨不得占据他每一次呼吸。
粗重的呼吸里,温慕林紧贴着他,唤:“lili……”
厉梨浑身一个重颤,差点失去重心跌到椅背上,却被温慕林稳稳托住,又愈加过分地顺势托入怀里,摁进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