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球安稳地躺着,随之日子流逝, 逐渐长大。
有了它在, 身体会比平时更热。
陆清和靠近,我就觉得冷,嫌弃地想推开。
陆清和意识到这件事,每回都会用灵气暖好身子,才敢抱我。
他不再折腾人,只是单纯地抱着,偶尔会探出手去摸肚子。
陆清和欣喜道:“昭昭, 你说他生出来会像谁?”
我瞥了眼,怨恨道:“一团死肉而已,绝不会生出来。”
陆清和听到我这样骂,神情失望, 难过道:“昭昭不要这样骂孩子, 他会记恨你,生出来就不乖了。”
我忍无可忍, 揪住他的衣襟,骂道:“陆清和,我哪怕是死,都不会生孩子!”‘
陆清和眉心紧蹙,重重地叹气, 劝道:“昭昭少动怒, 多休息。你怀孕不易, 要小心些。”
我猛地地扇了他一巴掌,骂道:“我将你尊为兄长, 如何能这样对我!”
陆清和的脸颊被扇红了,也不敢反抗,只是重复道:“昭昭别气,只要孩子出生,我什么都会替你办到。”
我憎恶地盯着这双满是温情的凤眸,一字一顿道:“那我要你死。孩子一出生,你就死给我看!”
陆清和沉默不语,宛若一尊立在墙壁旁的石像。他是个言而无信的混蛋,根本做不到遵循诺言。
我恨透了他,更恨肚子里的孽种,抬手想朝着腹部打去,想要将这颗球拍碎。
陆清和眼疾手快,及时掐住我的手腕,严肃道:“昭昭有什么怨恨,拿我出气就好,别对孩子动手。”
他的力气太大,铁了心要保住孩子,没法挣开。
我一想到孩子流着他的血,继承他的容貌,就恨不得用刀割开,将血肉挖出来捣烂。
男人生孩子,多么屈辱。更何况,还是仇人的孩子,不如去死。
我道:“反正他不能活着出来,哪怕我死!”
陆清和听到这话,犹豫片刻,就将一枚镜子拿出来,松开了手。
镜子上是云清符铺的情景,比从前还要热闹,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三年前我立的那块青石板,已经堆满了任务,每时每刻都有各州修士在上面发布任务,接取任务。
云清符铺的名声超过隔壁的叶氏丹铺,青石板凝聚着无数修士。
钟雪果然按照我说的做了。三年前我叛逃,她就与我撇清关系,还带头要清除我,赢得了好名声。
如今的云清符铺归属于叶氏,实际掌权人是钟雪,蒸蒸日上,与我所想的一样。
镜子上出现钟雪的身影,她正在督促符修练习,又去清点材料。
做完这些,她来到无人的密室,将我赠予的符道典籍拿出来看,愁得直叹气。
陆清和道:“你这徒弟三年里,偷偷念着你。自以为隐藏得很好,还是被我发现了。”
我看到钟雪,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陆清和大手一挥,画面上又出现季永,樵和牧这些熟悉的面孔,道:“昭昭很看重他们吧。”
我故作平静道:“不在意,一群叛徒而已。”
陆清和又换回钟雪的画面:“只要昭昭安心生下孩子,我保证他们平安无事。倘若孩子死了,我怎么对褚兰晞,就怎么对他们。”
褚兰晞当初被他刺瞎眼,断了手臂,有魔族血脉在身,才能保住性命。
可钟雪他们只是金丹期修士,既无家世护佑,又无血脉傍身,根本没法抵挡。
陆清和竟卑鄙到这种地步,用他们和云清符铺威胁我。
一旦钟雪和季永这些人死亡,云清符铺就如同群龙无首,很快会被几大世家吞噬殆尽。
多年心血,也就付诸东流。
云清符铺是我的基业,有了它才有称霸的实力,绝不能失去!
我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想这些人?”
陆清和念诀,画面中就有把透明的剑逼近季永的后心,而他还浑然不觉,忙着在看账本。
与此同时,还有把剑靠近钟雪。
元婴后期的修为极为恐怖,杀金丹初期的修士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只要陆清和想,这些人马上就会人头落地。
而且陆清和还会利用陆氏家主的威望,掩盖此事,邀请相好的世家将云清符铺分食干净。
暂时不能同他硬碰硬,只能迂回。
我急道:“别杀人!我,答应你。”
陆清和将剑收回去,凑到我耳边感慨道:“昭昭就是太心软了。”
我的耳朵痒,下意识地低头想躲,却感觉到湿意。
陆清和自顾自地道:“昭昭还记得从前说的话,孩子本就是像娘又像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