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人都带着物资,在抵达山腰后,蔓延至山脚的人力传输线无需过多沟通,就能够正常运作。
当灾害无情地吞噬万物,在自然面前无比脆弱的人类却在试图用肉身,搭建出一条防火墙。
谭阳拍了拍苏泽阳的肩膀,顺走他手里的对讲机,向另一头的人说:“贺晏,你小子胆儿挺肥啊,立马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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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骗钱
山风驱动火舌肆意挑衅, 浓雾在滚腾中聚大,宛若一只吞天噬地的庞然巨兽。
“从这边走。”贺晏打着手势领路,带头从浓烟中冲出。
呼吸到新鲜空气一刹那, 即使是四十度太阳直照的高温,也让他们感到凉快。
“终于又活过来了!”乐朗张开双臂倒在队友身上, 贪婪地大口喘着气。
贺晏脱下面罩抹去脸上汗水, 径自朝指挥部走去,抬手想与老熟人击个掌, “谭队,好久不见!”
挨近的手掌在他眼前突然抬高,毫不客气地落在他肩头,疼得贺晏缩脖子嘶声。
“脑子给烤化了是吗, 敢冲这么前?”谭阳说话丁点客气不见,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他这巴掌得盖贺晏脑门上去。
贺晏作防御姿态地往后一跳,瞪眼问:“你打我干嘛?”
谭阳一把抓住贺晏,把人又拽回自己面前, 指着远方火场气愤地说教:“人手不足的情况下你敢近距离灭火, 万一火头反扑, 你和你的队员跑都来不及。我揍你都是轻的, 你个小兔崽子。”
“那个,谭队啊……”苏泽阳想插嘴说两句,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灭火?”贺晏挑着眉头问解开上装, 总算明白对方到底在急什么,他冲山林间翻涌的浓烟挑了挑下巴,得意笑着哼哼了两声,“我们给火头外围做了降温工作, 延缓它的蔓延速度,方便你们过来后直接转移现场布控。”
他好事地反手给了谭阳肩膀一下,“都是老消防了,你瞧不起谁呢?”
乐朗几人看情况不对,连忙从地上爬起,想为自己队长说两句,却被旁边一直说不上话的苏泽阳拦住。
“没事,他俩老熟人了。”苏泽阳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扯着乐朗不松手。
乐朗刚来没一年,没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情况,但听话的没有乱动,好奇地偷偷问:“我还以为他们要打起来了呢,所以他们是?”
这才两句话的功夫,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又哥俩好地搭着肩往指挥部走,仿佛刚才的纷争压根没出现过。
苏泽阳几乎每年都得解释一遍,对贺晏的经历都快能倒背如流了。
“简单来说就是,谭队是森林消防救援的中坚力量,而贺队以前待边防密林的时候,就三天两头遭遇山火,俩人是那会儿认识的。较真起来,谭队也算你贺哥半个领路师父。”
江心区外围这片山林年年起火,救援中心已经不是第一次建议林业改造了,年前好不容易提上日程,计划等老城区征迁完毕,就着手安排凤新山的分林修路。
可谁都没想到老城区会遇上暴力强拆,所有施工队被叫停严查,黄教授因为试验田的事到现在还在上诉阶段。这一拖,后续所有工作都耽搁了。
现在因连日干旱突发山火,属实是意外又合理。好在森林消防响应及时,调了谭队他们来帮忙。
“真的啊,那谭队是个好人!”乐朗双眼发亮,再看向来帮忙的谭队长时,完全换了副面孔。
“你这孩子,好恶怎么全写脸上?”苏泽阳哭笑不得,叮嘱乐朗他们趁这会儿赶紧休息。
现在人手到齐了,物资响应也快,等现场布控完毕,属于消防的反攻就要开始了。
谭阳刚走进帐篷,拒绝了战友送来的水,召集所有人聚在显示屏前,长期与山火打交道的经验使得他迅速进入了状态。
“各点现状怎么说?”
负责监控数据的消防员立即汇报情况:“火头距离隔离带大约48公里,气象站反馈说夜里要起风,吹西南风,可能加速火场推进。”
“明天呢?”谭阳接着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