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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吱嘎。”
“啪!”
在屋里噪音第三次响起时,苏泽阳没耐心地抽出脑袋底下的枕头,朝贺晏砸了过去。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做仰卧起坐是吧。”
贺晏翻来覆去睡不着,编辑好的信息删了又写,听到苏泽阳还没睡,跳下床蹿到他床边,问:“我有一个朋友,他想和他的老朋友说叙叙旧,但太多年没联系,有点没共同话题,又怕经常找对方,对方会觉得烦。你不是有经验吗,这种情况怎么找话题比较合适?”
苏泽阳困到睁不开眼,但有八卦能听,强打着精神醒了过来,搓着眼角说:“直说是你自己想找褚医生不就好了,遮遮掩掩的,害羞啊?”
“是怪不好意思的。”贺晏含糊地一句带过,又说,“你成不成啊,不说拉倒。”
“怎么不成,你有老婆还是我有老婆?”苏泽阳不服气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盘着腿搓了搓膝盖。
贺晏嫌弃地咋舌,敷衍道:“你有你有,快说。”
苏泽阳意味深长地手指比了个“一”,又变成“二”,活像个接头算命的神棍。
“记住十二字箴言。回望过去,立足当下,展望未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回荡了许久。
贺晏只当苏泽阳八成是没睡醒,站起身往自己的床边走。
“指点了你又不信,怪不得要纠结一晚上。”苏泽阳接住贺晏丢回来的枕头,舒坦地双手枕在后脑勺准备躺下。
忽然一只手把他重新拽了起来,苏泽阳睁眼一看,是又在他床边蹲下的贺晏。
“哟,这不贺大队长吗?”苏泽阳阴阳怪气道。
贺晏没脾气地双手合十拜了拜,“苏哥,解释解释。”
“看你这么诚恳的份儿上,本指导员就勉为其难地再指导指导你吧。”苏泽阳单翘着一条腿,拿着老道的腔调说,“你和褚医生不是两小无猜吗?怎么可能没话题聊,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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梢叉间的月亮没夹住,缓缓落入城市边际线,一道晨辉普照大地。
程光嘴里嚼着没咽下去包子,紧赶慢赶冲进办公室,“还好赶上了!”
“差3分钟。”李絮看了眼电脑屏幕一角的时间,“再这样下去,你明天指定迟到。”
“我明天一定不等公交了,直接跑过来!”程光懊恼地揉着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习惯性地朝办公室角落望去,疑惑问,“褚老师呢,他不会还没来吧。”
“怎么可能?”李絮嘲笑他的天真,后仰着朝角落的桌子看去,说,“小张医生说,褚医生昨天又在医院待了一整晚,这会儿刷牙洗脸买早餐去了。”
程光扣了扣后脑勺,“所以,褚老师租房子只是为了偶尔回去洗个澡吗?”
他正说着,带有朦胧困意的目光突然集中,踩着小碎步挪到角落的桌边,看清颜色的源头是什么后,瞪大了眼睛回头招呼李絮过来。
“咋了?”李絮一头雾水地走近。
程光指着桌上的名片,“我说褚老师桌上怎么有粉粉的小卡片,他怎么突然联系上婚庆策划了?”
“难道褚老师要结婚了?”李絮顺着程光的口气捂嘴惊呼,随后不在意地摆手往回走,“老师都这个年纪了,有对象也很正常吧。”
“嗯?你们怎么知道褚老师有对象了。”
李絮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小张医生,你怎么还没走?”
张觐打了个哈欠,“住院医永无日落,你不知道吗?”
他指着窗户说起昨晚自己看到的,“褚老师昨晚坐着豪车回来的,对方给他送到了医院门口。”
“万一是打车呢?”程光难以置信。
“谁开阿斯顿马丁跑滴滴?”张觐盯着程光,就差把“你脑子瓦特了”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