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究竟怎么做到20道选择题,只对了两三道呢?有好几道题她是讲解过的, 为什么还是错了,是她的问题?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课任老师专门喊她留下来谈话,旁敲侧击地问她是不是在家对贺晏太严苛了, 导致他小小年纪压力太大,所以故意答不对。
毕竟卷子里有好几道送分题,全班只有贺晏全答错了。
林秀锦只觉得自己冤枉,她每天好吃的好喝的供着,每天下班后陪在儿子身边辅导,自认为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呢?
“贺晏,是妈妈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吗?”此时的林秀锦还在尽力忍耐着脾气,希望能和孩子好好沟通
贺晏摇头闷声:“没有。”
“小褚比你还小半岁,从小学开始就能跳级,他爸爸妈妈平时那么忙,他都是自己学习、自己做作业的,怎么人家次次能拿第一名呢?”
贺晏埋头不语,只是说:“我下次一定会努力的。”
大抵是林秀锦情绪太过激动,没留意到贺晏垂着头,脸色黯淡煞白,说话时声音隐隐颤抖,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每次都这么说!”林秀锦气得大吼了句。她也不想对孩子发脾气,可一个人的耐心真的是有限的。
“叩叩叩。”
猝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屋里的僵局。
林秀锦深呼吸调整情绪,起身走去开门,见外头站着的就是她刚才正羡慕的褚淮。她蹲下|身温声问:“小褚,你怎么来啦!”
贺晏站在原地望向门口,双拳不由得紧紧攥握,憋着一口气越积越沉闷。
褚淮递上手里的铁碗,解释:“我妈炸了南瓜饼,想分享给您尝尝。”
林秀锦接过闻了闻,笑着说:“真香,替阿姨谢谢你妈妈!”
见褚淮一直盯着屋里看,于是她邀请道,“进屋里坐坐吧,阿姨下班买了小蛋糕,给你切一块。”
褚淮微鞠一躬先表示感谢,站在门边没有抬步,撇看了眼贺晏,再说:“秀锦阿姨,我爸出门了,店里要卸货,能不能让贺晏帮个忙?”
林秀锦闻言回头瞧了儿子一眼,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啊,我们家贺晏可有力气了。”
没给贺晏拒绝的余地,虽然他本身也没想拒绝。
少年的身影在斜阳下被拉长,后头的人故意踩在跟前的影子上,幼稚地偷偷发泄情绪。
脚下的影子忽然停住,贺晏也顿住了脚步,遮掩心虚地左看右看。
“贺晏,我觉得那些卷子对你来说不难。”褚淮转过身微仰头直视着贺晏。
可能是基因遗传,又或许是营养吃得不太够,明明两人同岁,褚淮却比贺晏矮了半头。
贺晏闻言盯着褚淮好半晌,笑着耸了耸肩:“可我考不了好成绩,不像你。”
褚淮困惑地皱眉歪头,这话听起来酸里酸气,可他并没有在对方身上看到半分讨厌、嫉妒这些负面情绪。
“那是为什么呢?”他不解地低喃着。
如果贺晏不是在生他的气,又会是谁呢?
贺晏不太想解释,直接越过他走向对面的馄饨店,二话没说地撸起袖子帮忙搬货。
他的背影瘦瘦高高,看着就像个小大人似的,褚淮常听自己的父母说,羡慕贺晏每天活蹦乱跳的,没有什么烦心事的样子。
但褚淮觉得不是,贺晏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开心。
接走贺晏搬到厨房门口的箱子,褚淮按照父母的习惯,放在了角落的架子底下。
“都搬完了吧,我先走了。”
“等等。”
褚淮跟着跑出了自家店铺,挡住了贺晏的去路。
搬了小半皮卡的货,又急着喊住贺晏,他停下脚步气息微喘,泛红的颈侧挂着薄汗。
贺晏见状微诧,真就听了话地没再往前走,不解褚淮今天的一反常态,紧接着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张数学卷子。
他认得出,这张卷子和上周老师布置的作业一模一样。
褚淮早就通过越级考试,这份卷子他已经不用做了,但他手里这张都写上了答案。试卷被折成很小一张,折痕发黄起毛,似乎被打开看了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