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然后说:
“他们去了一个……像春天一样的地方。”
“永远安静,永远温暖。”
阳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想了想,又问:“那他们还会回来吗?”
炭治郎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吹过。
樱花树剧烈地摇曳起来,花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两只浮寝鸟在风中疯狂地晃动、旋转,仿佛在花瓣的海洋中起舞。它们碰在一起的频率加快了,发出连续而清脆的微响。
叮——叮叮——
像是笑声,也像是歌声。
炭治郎看着这一幕,那在花雨中起舞的浮寝鸟,以及这绚烂到近乎哀伤的春日景象。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但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看着花瓣落在肩头,看着浮寝鸟在风中旋转,看着这个他们曾经深爱过的世界。
然后,他轻声说:
“他们就在这里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风停了。
花瓣缓缓飘落,在地面铺成厚厚的一层。浮寝鸟也停止了晃动,静静依偎在枝头,不再动弹。
阳光重新洒下来,暖融融的,将一切镀上金色。
炭治郎站在树下,站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阳太的头。
“走吧。”他说,“该回家了。”
阳太点点头,牵住炭治郎的手。两人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炭治郎回头看了一眼。
樱花树下,花瓣依旧在缓缓飘落。那两只浮寝鸟静静依偎在枝头,在春日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终于找到了永远的归处。
炭治郎转回头,拉着阳太走出了院子。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庭院里重归寂静。
只有樱花,还在静静地飘落着。
永永远远,岁岁年年。
无尽夏
天还未亮时,厨房里就亮起了暖黄的灯。
味增汤在锅里轻滚,热气模糊了窗玻璃。砧板上有节奏地轻响,胡萝卜与洋葱被切成均匀小块。另一个锅里,玉子烧散发出温润香气。
一个纤细的身影在料理台前安静地忙碌着。
她穿着浅米色的居家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勾勒出她低垂的侧脸和嘴角一颗颜色浅淡的小痣。
她轻轻哼唱着一首没有歌词的调子,混在烹饪的细碎声响里,哼唱声很轻。
转身的缝隙,她顺手按开了墙上的小电视。晨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流淌出来,填补了厨房里最后一点寂静。
“……接下来是天气预报。受太平洋高压影响,七号台风‘天秤’预计将于明天傍晚至夜间在伊豆半岛沿海登陆……”
女主播的声音平稳专业的详细报道着台风的路径和防灾提醒。
她关小了火,开始煎蛋。平底锅里的油微微作响,蛋液边缘迅速凝固成型。
电视里的画面切换到海岸线的实时影像,海浪明显比往常汹涌。
她将做好的早餐盛进盘子摆上桌。
晨光又亮了些。
解下围裙后,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了窗帘,然后下了楼推开了玻璃门,将“营业中”的牌子翻到了正面。
这是一家花店。
那大概是两年前,她来到了伊豆半岛,找到了一处很安静的地点,买下了这间屋子,并开了这家名为浮寝鸟的花店。
屋子不算太大,但有两层,一楼作为店铺,二楼则是日常起居的地方。
一楼的门口挂了一串铜铃,推开门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左手边是冷藏花柜,右手边靠墙摆着几排木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盆栽和多肉。最里面有一张小沙发和矮几,算是休息区。
清晨的阳光照亮了这间花店,空气里有新鲜花材的清香,混着泥土和水的湿润气息。
门铃响了。
进来的是一位穿浅灰色套装的女士,四十岁上下,手里提着公文包。她在花柜前站了一会,最后把目光停在了角落里的蓝色绣球花上。
“幸小姐,请给我一束这个。”女士开口了。
雪代幸从柜台后走出来,看到女士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水月夫人今天真早呀。”
她取出三枝蓝色绣球,配了白色满天星和绿色尤加利叶。
“请您稍等。”
雪代幸的手指很灵巧,修剪花枝,去除多余的叶子,只是她食指上的雪片莲纹身有些引人注目,像是一串初春新开的枝叶,缠绕在她右手整根食指上。随着她修剪的动作,那抹淡蓝色轻轻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