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她将绷带在忍胸前打了个结,确保不会再渗血,然后转过身,看着伊之助。
少年的野猪头套歪了一半,露出底下认真的眼睛。
“曾经是。”幸平静地回答。
“现在呢?”
“现在是鬼杀队的剑士。”幸说,“和你们一样。”
伊之助盯着她看了几秒,鼻子动了动,像是在嗅空气中的味道。
然后他咧嘴笑了。
“哦,那就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刚包扎好的手臂,“能杀鬼就行。”
幸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处理香奈乎的伤口。少女的伤势比忍轻一些,大多是皮外伤,但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止血。
她快速为香奈乎包扎,动作利落。
处理好后,幸站起身,看向庭院外无限城错综复杂的回廊。
远处还有打斗声,还有惨叫声,还有鬼的气息。
她还没有找到义勇和炭治郎。
战斗还没有结束。
她握了握刀柄,转身朝门外走去。
“喂!”伊之助在后面喊,“你要去哪?!”
“去找其他人。”幸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忍和香奈乎就交给你了。保护她们,可以吗?”
伊之助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当然可以!交给本大爷!”
幸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站在昏迷的忍和香奈乎身边,浑身是伤,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野兽。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
说完,她转身步入无限城的迷宫。
伊之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那个总是在蝶屋里苍白得像一道影子,安静得像不存在的人,此刻背脊挺直,脚步坚定。
她的队服破了很多处,血迹斑斑,但她走路的姿态,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盈。
就像一直压在肩上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唏光
头顶的鎹鸦不断掠过,嘶哑的啼鸣中混杂着断断续续的战报。
“南区—— 队士三人战死——”
“上弦之贰确认消灭——”
“东南长廊需要支援——”
幸的脚步在无限城的迷宫中没有停歇。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穿过崩塌的走廊,跃过断裂的横梁,腰间日轮刀的刀鞘时不时磕碰到扭曲的木质结构,发出沉闷的轻响。
直到朔拍打着翅膀从高处俯冲而下,落到了她的肩头。
“噶——炭治郎——义勇——”朔的声音因急促而尖锐,“击败上弦之叁——!”
幸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脚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无限城在崩塌。
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走廊开始断裂。幸抓住一根横梁身体悬在半空,看着整座迷宫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解体。
拉门一扇扇碎裂,立柱轰然倒塌,那些违背常理的空间折叠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展开。
下一秒,她被推了出去。
无形的力量包裹着她,穿过层层叠叠的木屑与烟尘,眼前骤然开阔。
清冷的月光洒在了幸的脸上。
湿凉的空气灌入肺部,不再是无限城沉闷阴冷的血腥之气,而是带着泥土和夜露的味道。
幸在一片废墟的边缘中,碎石划破了她的脸颊,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初。
这里是地面,是真实的世界。
远处传来建筑崩塌的巨响。
无限城正从地底升起,无数人影从废墟中冲出。
是鬼杀队的队员,他们浑身是伤,但手中的刀还握着,眼神还亮着。
幸的视线迅速扫过人群。
没有义勇。
没有炭治郎。
她的心脏骤然收紧。
就在这时,更远处某条街道的方向,传来了某种令人心悸的碰撞声。
不是建筑崩塌,是刀剑与某种更坚硬的东西碰撞的声音,还有压抑的怒吼,粗重的喘息,以及……属于鬼王那股冰凉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幸朝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街道已经不成样子了。
两侧的房屋大半塌陷,瓦砾碎石铺满了路面,月光照亮了这片废墟,也照亮了废墟中央那个可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