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离开蝶屋时,月亮被厚厚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晦暗。她沿着熟悉的小径走回千年竹林,脚步不徐不疾。
宅邸一片漆黑,义勇还没有回来,可能还在训练场。
幸拉开房门,走进和室。她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坐在矮几旁。
窗外竹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像无数细碎私语。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鎹鸦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划破夜空,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
幸猛地站起身。
下一刻,更多鎹鸦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
“噶——主公宅邸遇袭——”
“所有柱——立刻集结——”
“主公——主公——”
幸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转身冲向刀架,一把抓起那柄雾蓝色的日轮刀,她拉开门,冲进了夜色。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看见无数身影从总部各个方向冲出,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还有从训练场方向冲过来的两道熟悉身影。
义勇和炭治郎。
幸和义勇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义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幸朝他点点头,然后转身,拼尽全力朝主公宅邸的方向奔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肺部因为剧烈奔跑而刺痛。
但这些幸都感觉不到,她只感觉到心脏在胸口疯狂撞击,每一下都带着冰冷的恐惧。
主公……
那个总是温柔微笑着,像父亲一样关怀着每个人的主公。
不。
不可能。
她加快速度,几乎要将自己的腿跑断。身边的柱们也在狂奔,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急促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汇成一股绝望洪流。
然后,他们看到了。
远处山坡上,那座总是亮着温暖灯光的宅邸,此刻正被滔天烈火吞噬。
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滚滚浓烟翻涌上升,木结构在高温下爆裂,发出噼啪巨响,火星四溅,如同地狱绽放的花朵。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停下来脚步。
幸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火海,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在那片火海的前方,那片被烈焰照亮的空地上,站着两个身影。
说有事离去的珠世小姐,此刻被一个男人掐住要害,同时那个男人也被珠世囚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那个男人的皮肤苍白到诡异,那双梅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泛着非人的冷光。
是鬼无辻无惨。
几乎同时,所有柱都发动了呼吸法中最为致命的招式冲向他。
鬼无辻无惨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柱的脸,嘴角带着残忍而愉悦的微笑,欣赏着这些人类脸上崩溃的表情。
幸在火光中看着无惨,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一切。
——这不是袭击。
这是一场宣告。
宣告狩猎的开始。
烬痕
“锵——”
一声诡异的琵琶弦震撕裂了空气。
所有扑向无惨的柱脚下同时绽开木质门扉的虚影,门板洞开,露出下方无垠的黑暗。
变故来得太突然,无人能刹住冲势。
“无限城——!”
不知是谁的嘶吼被狂风扯碎。
幸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视线越过翻飞的人影、坠落的火星、扭曲的空间,死死锁住那抹双色羽织。
义勇正向下坠去,墨发在气流中扬起,他伸手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握住虚空。
“义勇——!”
幸的嘶喊压过了风声,她没有任何犹豫,纵身扑向义勇脚下那道正在闭合的门。
愈史郎的符咒在怀中发烫,隔绝了鸣女血鬼术的锁定,她是自己跳进去的。
无限城在眼前展开,那是一片违背所有常理的领域。
木质长廊纵横交错,上下颠倒,左右反转,拉门与墙壁以诡异的角度拼接,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夹杂着短促的惨叫,那是没能调整落地的队员。
幸不顾一切向下伸手。
义勇在下方的旋转回廊中抬起头。他的脸在飞速拉远的视野里越来越小,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在混乱的昏光中亮得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