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事……”她拼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义勇……你先回去……你回去……”
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
门外的动作停了一瞬。
富冈义勇站在走廊里,手还按在门把上。他能听见门内压抑痛苦的喘息声,能感觉到门板后面那个身体正在剧烈颤抖。
他知道幸肯定哪里不对了。
但他也听出来了。
幸不想让他接近。
那种清晰到近乎绝望的拒绝。
义勇的手缓缓松开门把。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他没有离开。
那一晚,他们隔着一道门。
一个守在门外,背靠着墙壁坐下,日轮刀横放在膝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个在门内,蜷缩在角落,用指甲抓挠自己的手臂,用疼痛对抗着本能,牙齿死死咬住衣袖,直到布料被撕碎。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
她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是一刻钟。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反复拉扯,有好几次,她几乎要彻底沉入那片暴虐的黑暗。
但每当这时,门外那个沉默的存在感,会将她一点一点拉回来。
——他在外面。
——他一直在。
这成为了她与体内那股毁灭冲动抗衡唯一的支点。
当第一缕晨光从窗户缝隙渗入时,幸体内的躁动终于渐渐平息。
体温开始回落,獠牙和指甲缓慢缩回,瞳孔中的猩红褪去,重归沉静。
她瘫软在地板上,浑身像被碾过一样,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微弱却平稳地持续着。
过了许久,幸才挣扎着坐起身。
她扶着墙壁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转动。
门开了。
晨光涌进走廊,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影勾勒得清晰。
富冈义勇就站在那里。
他似乎一夜未动,依旧保持着背对门板的姿势,只是此刻转过了身。羽织上沾着晨露,墨色的发梢有些凌乱,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湛蓝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幸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不是担忧,也不是心疼。
那是……生气。
是那种被最珍视之人拒之门外,独自承受痛苦却无能为力后,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的怒意。
幸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义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从她苍白疲惫的脸,到她被汗水浸透的衣襟,再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在确认,确认她真的无碍,确认那些异常已经消退。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幸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太过虚弱,只是晃了一下。
义勇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掌很稳,力道却有些重。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臂,拳头在颤抖。
这是富冈义勇第一次对雪代幸生气。
对这个总是默默承受一切,将所有痛苦都埋在心里,连崩溃都要躲起来独自完成的雪代幸。
对这个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笨拙地守护着的雪代幸。
他生气了。
气她的隐瞒,气她的固执,气她总是将自己逼到绝境,却连一声求助都不肯给他。
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愤怒。
责备的话说不出口,因为知道她承受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多。强行阻止又做不到,因为明白那是她选择要走的路。
所以最终,他只能这样紧紧抓着她,用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力道,用那双泛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地传达着他所有的无力与愤怒。
幸看着他,眼眶渐渐发热。
她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想要告诉他不是故意的。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唤。
“义勇……”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隐队员匆匆跑来,在几步外停下,恭敬地鞠躬:“水柱大人!主公传唤!”
义勇的身体僵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