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畅的蓝色水流,主动发起了进攻,刀光变得更加简洁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斩向纱重的要害。
纱重试图用利爪和速度反击,但她的所有动作,仿佛都在义勇的预料之中。
他的刀总能先一步封死纱重的路线,或是强行破开她的防御,水之呼吸在他手中,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磅礴与压迫感。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纱重越打越心惊,这个突然出现的剑士,实力远超刚才那个疯狂的女人!
义勇没有回答,他的刀就是他的回答。
“肆之型·打击之潮!”
“陆之型·扭转漩涡!”
攻势如同连绵不绝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纱重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再生的速度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她引以为傲的血鬼术,在义勇毫无破绽的剑技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绝望,开始在她心中蔓延。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纱重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她周身鬼气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纹路,“和我一起下地狱吧!血鬼术·尸海深林!”
这是她最后的秘术,整个暗谷家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由怨念凝聚的骨骼从地底破土而出。
数百年来,她吃掉的婴孩遗骨,竟全部深埋在这座宅邸之下!
它们的灵魂发出哀鸣,如同刚降生于世那样发出了巨大的啼哭声,扭曲而疯狂的朝着义勇和幸的方向绞杀而来,范围之广,几乎覆盖了整个战场。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恐怖景象,富冈义勇的表情仍然没有丝毫变化,他挡在幸的面前,只是将日轮刀横于身前,摆出了一个幸从未见过的起手式。
那不是水之呼吸十型中的任何一种。
富冈义勇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奔流的江河,而是……静止的深潭,蕴含着无法估量,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能量。
就在那尸骸组成的骨林即将吞没一切的刹那。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他轻声念出了型的名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的刀光剑影。
以他为中心,一道绝对平静的领域瞬间展开。
所有闯入这片领域的尸骸怨骨,在触及那领域的边界时,如同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墙壁,都在一瞬间被彻底静止,然后悄无声息地瓦解、消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
风平浪静。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血鬼术,从未出现过。
纱重僵在原地,血瞳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凪……?这是什么……不可能……”
她无法理解,自己赌上一切的终极一击,为何会以这种近乎荒谬的方式被化解。
义勇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在凪的领域效果尚未完全消散的瞬间,他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纱重面前。
日轮刀划过一道完美无瑕的弧线。
“噗——”
纱重的尸骸湮灭成灰时,幸透过血色视野看见义勇收刀的侧影,与走马灯中斩落她头颅的身影完全重叠,却又截然不同。
前世他的刀锋为终结罪恶而下,而今生的刀光为守护生命而挥。
守护身为人类的自己而挥。
雪代幸好像终于解脱似的,慢慢阖上了双眼。
俯仰流春十七载,不待春山深覆雪。
名为富冈义勇的少年,又一次,终结了她永恒的噩梦。
待春
当现任炎柱炼狱槙寿郎与蝶屋蝴蝶忍赶到京都暗谷家时,战斗早已结束。
昔日华丽的宅邸一片狼藉,血腥之气浓重的化不开。身着“隐”字制服的后勤部队成员们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现场,收敛遗体,救助伤员。
宅邸的仆役和侍女倒毙各处,无声诉说着昨夜腥风血雨的那场战斗,而那片被破坏地最彻底的回廊区域,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男人,正蜷缩在竹林深处,那应该是暗谷家年轻的家主暗谷一郎,他此时正对着空气痴痴傻笑,反复念叨着“纱重大人”与“祭品”,已然疯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