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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2 / 2)

“把你们收的镯子还给人家。我也要去问问,我的那些东西还在不在陆叔叔那里。”

她是铁了心不在这座岛再留下任何有关她的东西。

无情无义的做法,没有良心的东西……薛有贵蓦地想到了许多年前,他在家抽打那非要去坟地里睡觉的小女儿时,抱着头,不求饶,不服输,听他骂“女儿都是赔钱货”的小女儿,咬牙切齿回击——

“你以为谁想给你做女儿!”

“你以为谁想待在这个烂透的家里面!”

“像你这样思想的人,到老绝对没人给你送终!”

那句不入流的诅咒,经过十余年的残响。

最终是应验了。

为何不能挽回

血檀木首饰盒面用丹青彩绘着精雕细琢的花朵。陆母把缀着宝蓝流苏的锁扣揭开,从中取出一对亮粉色的耳坠,缓缓递到了薛媛手上:

“就剩这个了。还有条墨玉的坠子早卖了,换你当初的医药费。”

跟来的梁兰在旁边不太情愿地帮腔:

“嗯,这就是捡到你那天,你耳朵上戴的东西。”

捡到她那天,换医药费。

颇为压抑的说法。小物件攥在手里沉甸甸的,薛媛感觉手掌发麻,好似承接的不是耳坠而是千斤重的命运——

玫瑰金打造的缎带镶座用糖粒似圆滑的孔克珠连成轻盈灵动的蝴蝶结。水滴状粉钻嵌在蝴蝶结之下,散发着明媚光芒。

很美。

美到即便是不懂得珠宝品鉴课的人,都能估得出手里东西价值不菲。

怪不得当初陆家“屈尊降贵”地认定要她过门。

“那就这样吧。”

薛媛轻轻呼出一口气,利落地将失而复得的耳坠放进背包。

“我也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先走一步。”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拿到的也已经拿到,她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等等,”

桌边,陆母急了脸,追来求问:

“那陆辑跟你还……”

“不可能了。”

将脚捅进玄关鞋垫上的平底板鞋,薛媛铡草似铡断陆母的话。

“退婚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不再回头,径自离去。

“砰”的关门声是迟来的成人礼礼炮。

在二十四、不,二十六岁这一年,薛媛彻彻底底地长大成人。

户外变天了。

海风把云都吹上了陆地,太阳被掩盖,整条街道都阴沉沉的,酝酿着大雨。

有几家住户二楼亮起了明黄的灯,茸茸的光线散到街沿,其中一抹刚好将等候的叶知逸圈在中间。

“处理好了。”

薛媛跨上小电瓶后座,指路向西。

“再陪我去看看薛妍吧。”

淮岛面积不大,丧葬方面不太讲究。

早些年家里亲人去了就埋在自家地里。

直到土葬的风俗被禁止后,村委才在岛西侧的山林划出一块范围,修了墙,称作陵园,要求岛民将坟包全部迁入其中。

实际运作是挂羊头卖狗肉。

办白事的人家让风水先生在林地里选个合适方位,立块碑,用月牙石一围,便是一个可以祭奠的墓了。

没人看管,没人打理。

薛妍的墓落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坡道旁,走得很近才能看到芝麻黑花岗岩碑上落满灰尘的烫金大字:

爱女薛氏之墓。

因为没带任何祭品,薛媛只帮忙将旁边的杂草拔除,又俯下身掏出湿巾,仔细将墓碑上的灰尘悉数抹去。

很虔诚的模样,一边做事一边用低低的声音讲话,老友叙旧似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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