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天,不至于。”
迂回的劝告方式,裴弋山受用。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坐进怀里,等她坐好,就把下巴搁到她肩膀上,轻轻地蹭。好痒,薛媛反攥住他指节。
“今天的粥颜色挺好看的,要不要看一下?”
“你做的?”
“当然不是,”她摇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你教我的。”
目前来看她的专业不是做饭,是哄男人。转过去亲了亲他下巴尖,软语道:
“如果你想看就过来,不想看也放开我,因为我好饿,要先吃东西。”
裴弋山长而密的睫毛翕动,松了手:
“去吧。”
薛媛站起来,也不矫情,小跑到桌前,把餐盒打开,筷子拆好,粥盛出两碗,一碗捧在手里,一碗放在旁边。
这粥是用砂锅煨的,放了香米,糯米,基围虾,冬菜和一点点葱花,鲜香四溢。
配套的还有几个清淡小菜,对肠胃友好。
在薛媛将第一勺送进嘴里时,裴弋山起身了,如她所愿地坐过来,主动捧起桌上另一只碗,诘问:“这就是你说的好看?”
似乎不怎么认同。
“你要求不要太高噢,”薛媛斜睥他一眼,“有红有绿有黄有白,够可以了好吧。”
“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呢?颜色多就是好看?”
裴弋山笑了。
“是哦,”薛媛趁势将手上盛满粥的小勺递到他嘴边。“我是幼儿园里最好满足的小朋友了,不像你,那么挑剔,快消停些别讲话了,啊——”
如果将来回淮岛不种田的话,她觉得自己可以去考个幼师资格证。
前半辈子没用这么幼齿的方法哄过人,然而冷漠如裴总也还是吃这套的,配合地张嘴了,安安静静吃下她喂来的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至死是少年?
不管怎么说,绝食的问题是解决了。薛媛感觉心里轻快了些。又喂了一勺,两勺,第三勺的时候,她动作变慢,假意愠怒:
“都给你吃了,我吃什么?”
“吃空气。”
听听,这是人话吗?
果然叶知逸那些不做人的举动都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但有心情贫嘴是好事,薛媛苦笑,松了气,安心把精力放在了喂饱眼前这尊菩萨上。
菩萨也是肉做的,不吃饭会饿,没几下就把她手里的粥喝到了底,之后倒转了性,也不用她继续喂了,自己老实地吃起饭来。
“这就对了。”
薛媛很欣慰,凑过去亲亲他的脸。
“多吃点。”
虽然裴弋山最后并未吃出电视剧里那种饿了三天风卷残云的架势,但带来的菜在薛媛的共同努力下也消灭得七七八八。
收拾干净打包盒,烧水,给裴弋山满上水杯,将垃圾一并提到门口……薛媛再回来时,发现靠坐在沙发上的裴弋山正双眼微眯,像酒足饭饱后,懒洋洋的猫。
“累了吗?”
她明知故问问,走过去,从幼师降级为保育员,扯过沙发条形抱枕,好言好语哄着裴弋山躺下,又帮他脱掉鞋子,将他搭在工作台椅背的空调毯找来,盖在身上。整个过程中裴弋山一声不吭,只是朦胧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也不晓得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想听摇篮曲?”
薛媛对无声的凝视发出灵魂拷问。
“不。”答得倒快,但接下来提出的要求不合理,“是在等你陪我睡。”
裴弋山身材高大,一个人占了大半沙发,她要是再上去,活动空间就会严重受限,降低他睡眠质量,况且薛媛也根本不想睡觉。遂拒绝:
“我很胖的,挤不下。”
“沙发是可抽拉式的,”
菩萨动口不动手,指挥她做事,语气还怪着急。
“把下面那层拉出来,听话。”
真讨厌,但又不能不服从。最终薛媛也脱掉外套上了沙发,半倚着条形靠枕,任裴弋山抱着她,把脑袋埋在她胸前。
不对,这看起来不像他抱她,明明是她抱他吧!
呼吸的热气轻轻打在她身上,他的身体起伏,薛媛觉得心底像有片羽毛在拨动,痒痒的。
有奇怪的自信——裴弋山需要她。
他们之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她来了以后,不会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怎么不吃饭,而他同样也不会问她为什么会来,到底是谁泄了密。
没有那么多疑问。
抛掉那些繁琐的流程,事实就是:她来了,专程来陪心情不好的他的。
他们彼此只需要知道这一条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