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媛屏住呼吸,轻轻翻阅,拍摄。手机电量将竭,弹出关机警报,她紧张又焦急,手哆嗦不停,差点就碰翻一旁的试香纸架。
好在是稳住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等裴弋山收拾干净再出来时,薛媛已经乖巧地坐回了原处。
两人在附近随便用了晚餐,没让叶知逸来接,裴弋山亲自开车送她回云川,许是她把他伺候得好,他态度温和得不像他——
“会想我吗?”
分别前,他亲亲她的眼睛。
“会。”她露出明媚而天真的表情,“每天都想一千次。”
他就笑了,嘴角微微扬起,提醒她圣诞节最好待在家里别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因为去年西洲某商业街发生了踩踏事故。
其实他不说,薛媛也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节假日花店生意会回暖,她有意抓住时段营业,早在一周前就跟妹妹合计起圣诞花束主题,还和隔壁炒货店刘姨商议着一同搞个购物送平安果活动。
订了一批小巧可爱的樱桃苹果,系上丝带,两家分摊。
即使送不出去也不会砸在手上太多。
“媛媛姐昨天怎么没来?”
第二天去花店上班,早到的妹妹又在和大黄狗玩耍,一个包子,她吃皮,狗吃馅。
“安姐给你送东西来呢。”
包子分完,妹妹在围裙上擦擦手,小跑回店里,拿出一张红绿相间的精致卡片来,薛媛低头一看,是请柬。
画着圣诞树和驯鹿脑袋。
“安妮姐有说什么吗?”
薛媛边拆边问。
月中时她刚还了安妮姐一笔钱,但还欠着些许。
安妮姐不做慈善,三十万培训费分期,有堪比高利贷的利息,再加上花店转让费,薛媛若是傍不上裴弋山这棵大树,靠小破花店打工,累死都未必还得起。
天下事,天下人,皆以利聚,只是当局者迷。
“就说圣诞节晚上在北三环那个明心酒楼设宴呢,请你一定要去。”
不知实情的妹妹露出憧憬的表情。
“好梦幻哦,媛媛姐你一定经常参加这种聚会吧?是什么样式啊,大家都穿晚礼服吗?明心酒楼据说消费很高哎,那里的菜好吃吗?”
“就……普通的吃饭而已,没那么浮夸。”
薛媛欲言又止,避重就轻。
“跟我们这条街尽头那家‘杨记家常菜’味道差不多。”
请柬上写着包房号和具体时间,落款是nelya星耀俱乐部。
这个星耀很灵,是培训班暗语。
和正常消费的至尊区别是,人家因为花钱成为,星耀们因为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而成为,所以,圣诞请柬真实涵义和“安妮姐培训班优秀毕业生晚会”无差。
去年底,薛媛还在nelya上课时,亲眼看安妮姐为其他人发过这份函件。
只是彼时她还没有上桌的资格。
“哇,媛媛姐,你是nelya的星耀会员啊。”
看不懂其中玄妙的妹妹深以为然,羡慕得不得了,喃喃道:
“什么时候我也有这么一天就好啦……”
还是永远也别有这一天的好。看着妹妹天真的表情,薛媛心里发堵,想了半天,喉咙的话组合成一大段营销号劝善语录——
做医美有后遗症,理应三思而后行。
也不知道把头点得像鸡啄米般的妹妹有没有听进去。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明心酒楼的三层一共七个包厢,对应彩虹七种颜色。
陈总主场那天,坐的是红色中式厢,而安妮姐主场的圣诞节,坐的则是橙色法式厢。
造景更年轻化,氛围活泼,四处点缀着橘色非洲菊、郁金香、黄金球,入口处的烛台点着精油蜡烛,薛媛深吸一口,是佛手柑和苦橙叶的味道。
椭圆状餐桌周围列了七把椅子。
屋内全是些年轻靓丽的脸庞,雪白的脖颈上挂着璀璨华珠,手指间绕着颜色各异的钻石。在这里,大家没有真实名字,不是用姓氏叠词代称,就是头顶出道艺名或英文名,除了华丽的珠宝和名贵的衣裙,能证明她们身份的,是她们傍上的男人名号。
谁谁的金丝雀,谁谁的二房。
安妮姐倒也培育出过一两个正宫娘娘,但结了婚,夫家管得严,聚会不是说来就来的,一般很少请。
作为新面孔,薛媛露肩毛衣牛仔裤配平底鞋的打扮,虽说不上突兀,却也同精致的旁人划出了无形分界线,拎着入门款的lv,戴着简单的珍珠耳饰,没有项链,因为不熟而不怎么和人交流,只站在窗前摆弄圣诞树挂饰的模样,看着像个不安分的刺儿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