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薛媛硬着头皮停在大黄狗身前。
想见你
“这就是你说的花园?”裴弋山眉头微皱。
“花店,裴总,有时候人喝了酒会有些吐词不清。”薛媛不确定裴弋山的疑问是来自于她没带他去酒店,还是她的花店太简陋,强作天真道,“要来一点鲜花吗?”
店员妹妹接到信号,倏地站起来。
“先生,我们今天还有一点新鲜的玫瑰,香水百合和康乃馨,您看喜欢什么,或者给您做一束混搭怎么样?”
“谢谢,不必了。”被裴弋山回绝。
薛媛刚想假装以上一切是情趣桥段,却听他又喃喃:
“我原以为薛小姐的花都是种在泥土里的。”
看样子她不是错判。奇迹。刚想顺着发言,被店员妹妹插了嘴——“不是哦我们都是去南门批发市场进货的,那里品质最好,种类也齐全。”
……
狠狠瞪了妹妹一眼。
妹妹知道说错话了,撂下一句“哦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完”,夹着尾巴钻进店里。
闹市里一间仅仅十来个平方米的花店显然没什么好看的。
裴弋山提出自己晚上还有一个会议,需要先行离开。
“真不好意思裴总,”薛媛也不晓得喝醉那天给他画了什么大饼,但能明显感觉他不太爽快,于是拿起一盆长得很喜人的多肉植物,讨好道,“就当做我的见面礼吧,你是客人,总不能空手回去。”
裴弋山没有拒绝,两人折回停车场,他问要不要顺便送她回家。
“不了,谢谢,我回店里。”
薛媛摆摆手,帮忙把盆栽放到副驾驶脚垫处。再抬头,发现已落座的裴弋山似乎注视着她手上那只失而复得的腕表。
“怎么了吗?”忍不住问。
“薛小姐,下次想见面,不用故意把表留在我车上,也不用借口邀请我观赏花园……”
裴弋山的目光像水般流过来,停格在她的脸上。
“发信息,或打电话,直接说‘想见我’吧。”
那个声音好认真。薛媛竟一时不知所措。
目送汽车渐行渐远,她把裴弋山的话原封不动报给了安妮姐,企图求助,但对方完全忽视她的局促,满意地让她站好最后一班岗,从现在开始,七天之内,不要主动联络裴弋山。
“你懂吧,欲擒故纵。”安妮姐说,“但不要忘了发朋友圈证明你活着。”
“可我感觉有点不真实。”薛媛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如果他心知肚明手表是我故意留下的,为什么还坚持陪我演戏?这不正常。”
这种做法好像太温和了一些,理智上他不该是这么慢节奏和有耐心的人。
“心里乱糟糟的。”薛媛说。
“滚回去睡觉。”安妮姐回。
于是薛媛没去花店,坐了六站地铁,滚回家睡觉。并在这突破性的一夜,第一次梦到了薛妍。
在日出的沙滩上,她们并肩坐着,薛妍拉住她的手,干哑的喉咙里不断重复“对不起”这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薛媛不能理解薛妍为什么会向自己道歉,于是凑近,想要捂住薛妍的嘴巴。
然后她发现薛妍其实在哭,豆大的眼泪簌簌落下——
醒了。
枕头下的手机一直在弹出信息。放炮似地滴滴滴没完。
统统来自花店的妹妹,摁开,一大堆表情包扑面而来:鲜花,掌声,香吻,以及土拨鼠尖叫gif。
【媛媛姐!今天那个大单是你推荐来的吗!】
【店里的东西被全包了哇!我要打电话让花卉市场的张叔再送一批来吗?】
【还是弄完就可以提前关门下班啊?】
什么?薛媛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急匆匆换衣洗漱,赶到店里,店员妹妹正在卖力的扎花束,见了她,喜笑颜开:“我今天刚开门半小时,就有个姐姐上门,让我把店里的盆栽和鲜花整理一下,都送到她们写字楼去。喏,你看,这还有她的名片。”
桌上放着一张精致小卡,瞅着怪眼熟。
薛媛在五秒钟后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耀莱后勤部的那位经理吗?
裴弋山又还了她一份见面礼。
“之前我们没做过这样利落的大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