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家政是行不通了,薛媛开始在网站上搜索耀莱集团的招聘信息,思考后续。
耀莱集团每年秋季会同时进行校园招聘和社会招聘。最低投递门槛是全日制本科,岗位是售后客服,附加条件是普通话标准和打字速度达到每分钟50个。
对薛媛来讲,实在苛刻。
夜市的天桥底下有很多小广告。
房屋租售,无痛人流,员工招聘……视线密密扫过,夹缝里一抹灰绿吸引薛媛注意——办证咨询。
电话拨过去,对面的年轻男人自称专业办证十年,要价三千。拍着胸脯保证学历真实,各大网站均可查询。听闻薛媛是为投递客服岗位,还潇洒地表示会附赠她一份漂亮简历。
被唬得一愣一愣,薛媛付了钱,不料很快竹篮打水一场空。
倒不是假学历没过审,而是对于懵里懵懂的她来说,漂亮的简历反而是负担。
线下第一轮面试,年轻的hr在常规问询结束后,心血来潮附加了几个关于她个人经历里组织大学社团活动的问题,而薛媛的回答漏洞百出,一切结束。
接连出师不利,薛媛甚感颓败。
窗帘一拉,把自己关在四十平米小屋,昼夜混淆,时间颠倒,直到某天被陆辑敲开门,看着对方因为雾气而湿漉漉的羊绒外套,她才惊觉,夏天都过去了。
“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要吓死人吗?”
陆辑的手指是冰凉的,鼻尖微微泛红。他伸手捧住她的脸,端详片刻,又用力地把她按进了怀抱里。
“为什么关机?”
电话忘了充电,丢置在沙发一角。
妈妈因为没联系上薛媛,马不停蹄地找了陆辑,害得陆辑下了班直冲薛媛住处而来,生怕她出了意外。
“我跟阿姨说你手机浸水坏掉了,等买到新手机会把联系方式发给她,你别露馅。”
进了屋,眼瞅一片狼藉,陆辑眉头紧锁。
“你在家养蛊啊?”
距离上次见面已有好长一段时间,听闻薛媛是因办假证求职失利而颓废度日,陆辑居然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不准笑。”薛媛赌气去扒他嘴角。
久别重逢,他们又恢复了青梅竹马的亲近,陆辑抖抖外套的水露,假装严肃:“行,我发自内心谴责那个给你办假证的家伙。”
紧接着,反客为主,将薛媛夹在臂弯里推进浴室。
“不饿吗?收拾一下吧,难得见一面,请你吃晚饭。”
ti fly back是西洲有名的网红旋转餐厅。
位于三百米高塔的顶端,被落地球体玻璃窗包围,最边缘的座位低头便可俯瞰城市,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很受年轻人欢迎。
刚跨进店里,薛媛就被落地玻璃一隅的独特风景吸引了注意力,是几个穿着不符合季节清凉服饰的漂亮女孩,正排着队,在摄影师指导下与窗外紫红的晚霞合影。
默契得像是流水线作业,一个走,一个来,摆着大同小异的pose。
“西洲有很多为女孩子做包装的工作室。”
见她目不转睛,陆辑科普。
“听说还分层级,普通的就像这样,做形象设计,进行拍摄体验。高端还有全方位培养会员技能,帮助会员进入上流社会,接触富豪的呢。是不是很新奇?”
晚霞的光晕透过玻璃,愈发浑浊,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薛媛与光耀的女孩们擦肩而过。
耳畔,摄影师手中快门发出清脆咔嚓。
如同命运发出召唤。
名媛培训班
有的时候,底层人的人生飞跃并不取决于是否聪明,努力,脚踏实地。泥泞赛道上,真正制胜的法宝是:谁在关键时刻,更豁得出去。
瘦,高,脸小,基础条件不错,但皮肤状态和衣品一塌糊涂,气质太土。
这是安妮姐对薛媛的评价。
号称西洲美容圣地的nelya会所顶层,穿着一身墨蓝色新中式旗袍的安妮姐夹着细长的珍珠木烟斗,靠坐在深绿色青山样式的创意沙发上,一双精明的眼睛叫人想到狐狸。
“一般你这样的姑娘,我会建议走土纯赛道,养两斤肉起来,主攻三四线城市乡镇企业家。”
“我有目标对象,介绍人没有说吗?”
薛媛抬头,全然不顾自己身上那件绣着花边小熊的外套与大环境的格格不入,用力撑起单薄的胸膛,直视安妮姐的眼睛。
“耀莱集团的裴弋山。”
“你还真敢想。”
安妮姐轻轻吐了个烟圈,语气很淡。
“我这儿可不是许愿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