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则靠坐墙边看着。
哪怕没有好吃的,朱柿也很乐意帮忙,她抓起草药捆起来。
这些草在田埂荒地里看过,可以干什么用呀,难道还能用来换铜板?
她疑惑地抬了抬头,猛然看到,身边男人左手空荡荡的。
他缺了一只手掌。
男人正把花椒粒装进小袋子里,放进药箱驱虫,期间只用单手,左手断掌处截面刺眼。
朱柿屏住呼吸,眼神闪烁,表情里满是困惑和担心。
看着很疼很疼。
男人察觉到朱柿的目光,原本敏捷的动作,突然变笨拙,花椒直接撒在地上。
“啊…
“我真是没用。”
朱柿连忙给他捡起来。
男人笑吟吟,放柔声音夸奖:“多亏有姑娘在,不然在下可怎么办呢。”
第一次被叫姑娘,朱柿挠挠脸,耳朵有些红。
经过这番折腾,她不再怕这个陌生男人。
吃了一小口糕点后,把大半留给姐姐。
朱青时不时望过去,盘算着回去看看有没有余钱,给妹妹买些点心,看她这么馋,朱青很心疼。
朱柿干坐着,就在她鼓足勇气,想问男人“手还疼不疼”时,男人撩开衣袍站起来。
他朝铁匠点头致谢,没有看朱柿一眼,径直离开。
朱柿眼睛一直跟着他,直到彻底消失,她都没机会同男人道别。
朱柿皱起眉,低头发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朱柿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
夜里,小院外很凉爽。
朱柿和姐姐在屋里,膝盖抵着膝盖,在小烛台下编竹筐。
今天打簪子买点心,花了不少钱。朱青想把妹妹挑粪的工钱攒起来,用自己的积蓄治病,所以现在做些编物补贴家用。
“咚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吓得朱青一震。
她下意识以为又是那些客人。
朱柿跑在姐姐前面,一开门,竟是白天的游医。
朱柿双眼一亮。
游医单身抱着个孩子,发髻松散,额头盈着细汗,似乎有些狼狈。
仔细一看,怀里的孩子受寒发了烧,脸红通通热辣辣的。
但男人神情仍旧从容,清俊脸上带着笑意。
“叨扰姑娘了,偶然得知二位住在此地,白日里见这位姑娘用滑石粉敷面,滑石虽柔肌去垢,但久敷致病。”
游医对着朱青说这番话,随后拿出新采的益母草,教其磨成粉用来敷面。
朱青简直受宠若惊,何曾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们姐妹俩,还这样突然登门。
她一时手足无措,忙道谢,接着手忙脚乱请人入内一坐。
同时,隐隐地,朱青心底闪过一丝警觉。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这孩子突然高烧,在下受人所托,先带他回去诊治。”
朱青看眼前男人对孩子温柔的神情,刚升起的警惕又放了下来。
直到离开,这游医仍旧没看朱柿一眼。
朱柿知道他提了自己,这些草是给她的吗?
一眨眼,男人走远了。
巷子深处,男人离开朱柿视线后,脸瞬间冷下去。
一甩手,将孩子扔到地上。
孩子“啪”地糊在地面,变成一摊黑水。
抬手间,男人狼狈出汗的面容散去,浑身阴阴凉凉,散发高束。
“不过如此……
“还以为有多了不得呢。”
辽神清气爽,阴恻恻笑着。
“无序公子,你可要早些出来,不然你的小宠物就是我的了。”
想把她舌头撕下来
辽甩甩头,高高束起的长发也跟着甩了甩。
他周身弥漫起一股竹叶香气,脸上终于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笑。
辽讨厌朱柿身上的气味。他只同妖鬼打交道,朱柿旺盛的人气,十分聒噪。
像是往他蛇鳞里钻的沸水,强势热烈,直插皮肉。
杀掉这傻女,轻而易举,若非为了鬼虫,岂会忍着恶心陪她玩。
现在用本体伪装成凡人,如此暴露自己,让辽心烦意乱。
他厌恶凡人之躯的弱小。
千百年来,他的本体极少出洞,一直在洞中修炼。谁知惹到无序,捣他巢穴,害他九死一生,东躲西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