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个一个上来,都是我妈端出来的,白姝连个头都不露,我妈倒还喜气洋洋的,话特别多。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妈话多是因为紧张,秦皖在,她怕我和秦皖的过去被高穆知道。
她太紧张,以至于完全没意识到除了双胞胎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
“小高这小人老好的!”她端了菜出来,又折返回厨房,笑声就这么在厨房和客厅回荡,“你看,卖相好,脾气好,还是大律所的律师哦!我们家白白倒是戆人有戆福!”
厨房里呲啦一声油入锅的声音,白姝一边炒菜一边笑着附和:“就是讲!哪里寻来的大帅哥?白白也漂亮,以后养出来的小人笃定漂亮!”
“唉……让他们去吧,我们白白不欢喜小人,猫猫狗狗倒是欢喜得不得了!”我妈哀叹,但语气里还是藏不住的笑意。
秦皖似乎懒得和两个老太太家长里短,趿拉着拖鞋慢悠悠从厨房出来,在客厅晃悠了一圈,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把瓜子,又晃悠到餐桌边,一边拉开椅子一边大声抱怨:“哎呦!吃力煞了(累死了)!”说着坐到我和高穆对面,翘着二郎腿咔嚓咔嚓嗑瓜子。
我抬起头看他,他连抬一下眼皮子的意思都没有,专心致志嗑瓜子扔瓜子皮,毛衣袖子撸得高高的,花白的头发梳得跟阿尔帕西诺似的,戴一副精细的金丝边眼镜,又像流氓又像老爷,没一会儿面前就堆了一堆瓜子皮。
我希望这么多瓜子可以堵住他的嘴,但明显不能。
等白姝的菜一炒完,抽油烟机一关,秦老爷就开口了。
“张阿姨,张阿姨?”他耷拉着眼皮,笑嘻嘻地拖着调子叫我妈。
“诶?”我妈从厨房冒了头,她见了秦皖总是局促,笑也笑得发僵。
秦皖终于抬起眼皮,笑着看向高穆,一瞬不瞬,眼里精光闪烁。
“你的乘龙快婿是同性恋你知道吗?”他死死盯着高穆,低头呸一声吐掉瓜子皮,笑道:“骗婚啊?”
一丝声音都没有了,连双胞胎的吵吵闹闹都停了下来,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会读空气。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啊!你……”
我妈终于顾不得体面,以雷霆万钧之势大叫一声后猛地刹住车,看向我,双目圆睁,又惊又怒,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白白!”她大吼,“他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白姝站在厨房门口,半张着嘴,真可怜她这把年纪还要目睹如此炸裂的场景。
我看着秦皖,可他一眼都不看我,睫毛低垂着拨拉桌上的瓷勺,唇角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知道啊。”我说,他拨拉勺子的动作一顿,我看着他,说:“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我妈叫都叫不出来了,两手扶着膝盖站在那里,惊痛得快要哭泣,“你……你就这么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开玩笑啊?”
“开玩笑?”我恶毒地笑着抬头看她,“我哪里开玩笑了?哪里不幸福了?”
“我多幸福啊,老公有房有车有票子,这不是你最希望看到的吗?无非到时候搞个试管婴儿呗,怀也是我怀,生也是我生,只要我和你一样承受过十二级疼痛不就好了吗?再来个产后抑郁,每天早上一睁眼想到的是死,每天晚上闭眼想到的还是死,这样你不就满意了吗?你跟我说你哪里不满意?”
“你该不会介意我没有夫妻生活吧?哈哈!这你也管?”
我笑着转过头看秦皖,“秦行长真是眼光毒辣,高穆还真不是纯粹的同性恋,我试过了。”
我靠在椅背上,抬起头长舒一口气,咬着嘴唇点点头。
“所以我不明白在座的各位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是同性恋的爱不值钱吗?”
我看向秦皖,他依旧垂眸望着月白色的瓷勺,只是唇角没了笑意。
“可能吧,但至少比某些直男一边送一千万的白钻给我,说我是他最珍贵的人,一边迎娶白富美移民香港的爱要值钱一些吧?
他是大哥哥,是亦师亦友的引路人,我天天像小跟班一样跟着他,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我越来越依赖他,他是我第一个爱的人,我们拥抱,聊天,亲吻,除了上床什么都做了,但他说他不可能娶我,他要娶一个配得上他的女人,他娶了,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上海,让我一个人消化失去的痛苦,承受满天飞的流言蜚语。
在座的各位也是这个年纪的人了,一辈子酸甜苦辣都尝过,这点共情能力总该有,你们说,他的爱是不是和那俩耳坠子一样,都是破铜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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