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点头,“那尽快吧,领导。”
走出行长办公室的时候我感觉很疲惫,这种疲惫是生理上的,就是连回家都困难。
我从单位出来的时候夜幕早已降临,我沿着路灯走,影子被拉得老长,我想到的全是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行长对我的呵护和偏爱,想她的笑脸。
每一个陪着她的值班日,其实我都是故意不回家的,我不想回那个冷得发潮的半地下室,我喜欢和她待在一起,还喜欢听她说她和她先生的事,我很稀奇花花公子收心这件事。
她很自豪地说她年轻时卖相相当能打,“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小姑娘不好在男人面前低头的。”
我当时还给她背了小时候学的那首《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也绝不像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她十六岁就进银行了,没有读很多书,我还记得她背对我听,听完后也不说话,但我记得她泛红的脸和耳根。
我坐在肯德基里,温暖的咖啡和炸鸡的香气包围着我,四周洋溢着欢声笑语。
我打开手机,那个时候我和秦皖很久没见面了,聊天方式却很无厘头,他偶尔发一个笑不露齿的微笑,我也回一个笑不露齿的微笑,有时候是一张猫咪躺在万花丛中翻着肚皮晒太阳的照片,秦皖说她叫娜娜。
那天之前他发了一个微笑给我,我没回。
我窝在肯德基浸满炸鸡味的沙发里,鬼使神差地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给他,两秒内撤回,换成了微笑。
后来我想了很久,我当时想跟他说什么,我想我当时想说的是:我在乎的不是钱,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欺负了,就像被人问“你是不是没有爸爸”一样轻慢地对待。
而当初对我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这样轻慢地对待我呢?
答案很快呼之欲出:利益。
或许当初她看见我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在上海跌跌撞撞,什么都不懂,遇到一切不公都只觉得是自己的错的时候,确实产生了几分女性天然的“舐犊之情”,但那当然不如利益重要,客户经理能为网点获取更多的利益,所以她选择牺牲我的利益。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谈利益,且只谈利益呢?
我喝了一杯奶茶,一个蛋挞,吃吮指原味鸡的时候屏幕亮了,我用油腻腻的手点开,是秦皖,依旧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还是没等到属于我的绩效,行长说要等下个季度补给我。
而在那之前我就等来了人力资源部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我在大大小小的会议上都没见过他,头发斑白,笑眯眯的,像招财猫戴了眼镜,说我小指标业绩在支行都排在前面,真的很难得,问我愿不愿意转岗做客户经理,试试“大指标”。
第二个月我通过了笔试。
面试在本部最大的一间会议室举行,台上面试官问的问题很鸡肋,类似于“你是什么星座?”或者“你是什么血型?”
轮到我的时候,我说我是摩羯座,不光日摩羯,还是月摩羯,群星摩羯,我还是严谨的a型血,面试官一个劲儿冲我点头,意思是可以了快闭嘴吧。
反倒是台下,坐满了大小几十家网点的行长,一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全是人,都沉默地拿着笔和本子,偶尔听见一声咳嗽,或一阵窃窃私语,等我被面试官匆匆请下台的时候才有所顿悟:那是在挑人。
调令是在一个礼拜五下来的,我被挑去了本区最大的一家旗舰网点。
下班后我在电脑前对着那封内部邮件来回看了几十次,看得加黑加粗的汉字都不认识了,才确信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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