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玛莎那个不知死活、为了救路人导致自己重伤的笨蛋,卧室的灯没有再亮起过,可在他的梦里,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尽管他才是更敢想敢做(俗称头铁)的那个,可他得承认,他开窍要比hagi晚——直到玛莎留学前那一年,他还会和玛莎攀比叫嚣要跟千速姐结婚,更之后、做了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梦的岁数,真的懂了结婚的意思,才不再开这种玩笑。
在“想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之余,更多了一层特殊的感情,那就是“想要组建家庭、共度一生”。
心意已决,不再犹疑,没有什么旁枝杂蔓,可以再干扰到他的感情。
国中生和高中生按理说很难攒到远跨重洋的钱,松田原本是有打算子承父业,走职业化拳击手的道路的,所以有很多的训练和比赛,占用了大量时间。
在此之外,他凭借机械维修的爱好,接了一些修东西的零活。一开始主要是同学和道馆学员遇到的机械故障,后来多了具有纪念意义的古旧机械制品修缮翻新。
拳击手的职业路线终止于高中一次意外受伤与因此错过的比赛,幸好他对这项职业意愿不是很强烈,就像hagi继承家里的修车厂的意愿不是特别强烈一样,错过了,有点遗憾,但不多。
最遗憾的还得是,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可玛莎在工作的百忙之中,交了男朋友。
和失望的萩原对视一眼,萩原眼中映出的他,眼里也全都是失望。
没关系,他可以等。这么多年等她回来也等过来了,不就是个男朋友,又不是结婚了。再说了,就是结婚了,也存在离婚的可能嘛。
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出手时机。
反正他们都年轻,未来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变量。既可以随时选择拥抱新的人生,也可以选择等待峰回路转绝境逢生的新的契机。
当他从前尘旧梦中醒来,辨认出在神奇的时间出现在他的病床前的人,是肯定采取了一些不太常规的手段、特意来找他的玛莎,心中霎时绽放了无数烟花。
那个契机,那个奇迹,出现了。
玛莎眼中的空洞被火焰填满,是怒火是战火还是别的都无所谓,此刻的她需要一个能牢牢抓住的东西,一股足够强烈的情绪,能让她大脑空白,驱逐被同一位老师的两次死亡勾起和强化的不安全感。
那么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和跟她痛痛快快地战一回,效果是没有区别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时,大脑安排的最优先级别的任务,竟然是像小学生一样快速地互相说垃圾话驳嘴。
话赶话话赶话,不小心把只会在梦里和睡前的幻想里存在的下流话脱口而出那一瞬间,他其实后悔到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幸好!幸好玛莎的反应里没有一种是“反感厌恶”,如果他没看错,她是不是也在期待……期待更多?
不是每一天都能遇到大难不死的幸运,也不是每一天都能见着心防大开的玛莎。
从玛莎对那场改变了她此后所有比赛画风的卫冕之战相关的对话中,松田确认了她的态度:她丝毫不介意他变成木乃伊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的现状,对他们的“未来”,持乐观态度。
一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这个机会表白吧。
不指望她立即答应一切,只要禁止hagi抢跑、允许他和能够在外自由活动而且完全可以满足她此刻的某种需求的hagi公平竞争就行。
玛莎小时候对hagi更好又怎么样了?他们可都长大了,摸着胸肌问问良心,谁更符合玛莎的好球区?
正如玛利亚做得到轻而易举地揣测松田的大致想法而且正确,松田猜玛利亚的心思也是一猜一个准。
果然,她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在松田说完的下一秒,确认他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就痛快地点头答应下来,顺便交代了更多信息:
“别说得这么可怜,都不像你了!我为你联系到了史蒂芬·斯特兰奇医生,手术安排在本周内,有他在,你的手没问题的。术后修复到正常发力行走,大概需要半年。至于多久恢复如初,这个他说不好,要看你了。”
松田好像在认真听她说话,又好像完全没有在听,他在她点头后就露出了一个想控制在“我就知道会这样”但其实“狂喜乱舞”的表情,双眼盯着她的嘴唇,在那里胡乱点头。
马自达得到肉骨头的许诺的表现和他差不多吧。
……未免有点太可爱了!
克制住想要抱住他一通猛亲的冲动,玛利亚准备告辞。
刺耳的警报声传来,猝不及防的一阵眩晕,她错愕地扶住床,随后发现松田晕晕乎乎地看着她,眼睛里也有一些困惑。
天花板上的输液杆、床头柜的水杯、打开的窗户、装饰病房的花瓶和挂画,所有没有被胶水或水泥牢牢固定在原处的东西,都在摇晃中发出不祥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