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和松田觉得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长得那么像外国人, 独自住在那么僻静地方,太不安全,就跟她一起来了。
不过本来玛利亚到这边度假也总会带上这俩。
来都来了,谁也别闲着, 正好别墅里有泳池, 于是他们天马行空地打算来一场“水中竞走”的比赛。
一年过去, 正值人类第二个快速生长时期的青春期中学生们的身高都有所增加, 可惜女孩子发育早, 玛利亚还是遥遥领先, 高得一骑绝尘。
除了身高以外,她终于长了点别的什么——
松田总跟各种机械打交道, 对尺寸数据很敏感,目测估算特别准。
他最先一步换完了泳装, 坐在泳池边上撩水适应水温,扭头看到穿着死库水正在做拉伸的玛利亚, 心痒难耐地准备找茬打一架, 多看了她两眼,有点惊讶地虚空比划了两下,问她:
“你最近胖了吧?”
玛利亚想都不想地回答:
“你才胖了。”
萩原比松田更早开始变声, 现在声音特别难听,说话指不定哪个字就破音了,从一个阳光开朗爱说爱笑的中学生被迫变成了一个阳光开朗沉默爱笑的中学生。
闻言他也扫了过去,看看玛利亚哪里胖了。
没看出来。
依然是纤长矫健的猎豹型身材。
松田不乐意他在尺寸方面的专业性被质疑,满脸写着不服,起来走到玛利亚身边,圈了一把她的上下胸围,笃定地给出两个精确到毫米的数字。
他手臂的水浸湿了玛利亚泳衣的胸部,还在胸前留下了特别明显的手指印。
天气炎热,说不上冷,不过衣服半干半湿的时候触感很奇怪,非常不舒服。玛利亚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房间内拿软尺,高低要跟他较这个真。
在旁边没来得及阻止松田的萩原耳朵红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直到松田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发毛,主动问他要干什么,他才操着他的公鸭嗓子艰难地指出问题:
“阵平,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样不好吧?”
是“阵平”而不是他更惯常用的“阵酱”。
差不多可以等同于听到父母突然喊他全名。
松田莫名其妙地看着萩原,低头想了想刚才哪里不好,好几秒后才迟疑着自我反思:
“也对,我们都不小了,嘲笑她刚刚有了快要到a-cup的起伏会让她很丢脸。”
他还比划了一个像大写字母“i”的竖线来表示玛利亚身材。
萩原叹了口气,打掉他的手,严肃地说:
“不是这个。当然这个也算。我要说的是,我们已经过了没有性别区分的‘小时候’了,玛莎酱再怎么粗心大意也是女孩子,像胸部这样的部位,不要再随意碰触了。”
松田愣了一下,再次复盘他刚才的行动,手指下意识虚空抓了抓,脸腾的一下红了,急忙跟萩原解释:
“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
萩原紫灰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好友。
面红耳赤的松田在他冷静的视线下,头脑也冷却下来,比划了一个他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描述的手势,看向萩原。
萩原点点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翻出来软尺、量完数据,发现居然真的跟松田报出来的一般无二,玛利亚气势汹汹地冲出来,要松田把他和萩原的数据也目测一个值。
松田把咬在舌头尖的道歉咽了回去,按她的要求报数。
萩原的意思是,如果玛利亚还毫无察觉,就不要贸然打破那条微妙的界限,不然接下来的尴尬不是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人可以承受的。
虽然对萩原得出结论的思考过程半懂不懂,不过还是能够理解这个结论的,松田当然不想失去从小打到大的幼驯染,更不想让她伤心难过。
萩原不让松田为刚才欠妥当的行为道歉,就是顾虑到,有些当场戳破会很难堪、还会加强记忆、让人在以后反复想起、反复被创到的事,如果被当事人当做不重要的边角料忘记了,就不是个事儿了。
两个朋友都是他最好的朋友,谁做错了什么,教训是该教训的,前提是不能让另一个感到委屈难过乃至于羞耻。
他在人情世故方面比松田和玛利亚擅长许多,他们俩也很信服他。
所以,按照他交代的那样,心虚的松田不提之前已经过去了的冒昧行动,配合玛利亚的好奇,验证他的目测准确度。
接下来松田又报出了游泳池的长宽高、池边装饰绳柱的直径、游泳池的台阶高度、一块瓷砖的大小材质,玛利亚兴奋地一一验证,他说的全对,误差很小。
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笨蛋玛莎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发现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