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咬牙切齿，想起了自己最开始听见这个仪式时的疑惑。

——时间，历史，勉勉强强都能算是“愚者”的权柄，那对“愚者”来说相当重要的权柄，命运，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这个仪式里呢？

该死的，这傻子的成神仪式就是愚弄命运！

她就是那个被愚弄的命运！

这一刻，爱丽丝变得清醒极了，她从来没有如此智慧过，克莱恩的一言一行被她从记忆里拉出来，包括几次三番对“命运之轮”是否象征命运的试探，也包括打探阿蒙和铺垫性地提起阿蒙，她冷笑一声，随后转头望向奥黛丽，将她从刚才的状态中拯救了出来。

奥黛丽恍惚间回过神来，她抬起头，似有疑问，爱丽丝却微笑着开口道：

“恭喜愚者先生吧。

“与阿蒙的相爱令祂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祂终于完成了复苏，回收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奥黛丽刚恢复正常思考功能的大脑又一次宕机了，她下意识张口问道：

“与，与阿蒙的相爱？”

——这和愚者有什么关系？

“我早说过了啊，”爱丽丝浅笑道，“愚者嘛，就是傻子的意思，而爱情……爱情，会让所有人变成蠢货。”

她稍做停顿，随后微笑道：“愚者先生，当然只有变成真正的傻子，才能恢复自己的力量啦～”

愚人众

爱丽丝很生气。

她虽然在笑，但眼睛几乎在冒火星子，奥黛丽察觉到了她几乎要溢出来的忿怒，一时间并不敢插话。

骂了两句愚者先生后，爱丽丝勉强冷静了一点，她看了看眼前的奥黛丽，静了一瞬后，开口道：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今天的事情……”

“我，我催眠自己忘掉？”奥黛丽试探性地询问道。

爱丽丝“嗯”了一声，抬眼看她，奥黛丽当即开始催眠自己，爱丽丝全程一言未发，就那样目送着奥黛丽完成这一切，然后离开这里。

然后，她才冷笑一声，安静地待在房间里。

她没有现在去找克莱恩，因为克莱恩的情况与她不同，“光之钥”远在西大陆，“源堡”却就在他身上，成神对他来说并非结束，他还需要容纳“源堡”，或者至少暂时让“源堡”安静下来。

在末日临近的当下，“诡秘之主”的意志已经非常淡，意识到克莱恩通过愚弄自己成神后，爱丽丝愤怒归愤怒，却也能因此确认，克莱恩的状态应该称得上是良好。

——他避开了直接属于“诡秘之主”的那份“诡秘侍者”，而是先容纳了属于查拉图的，而且是在完全消化两份“诡秘侍者”后，再去面对安提戈努斯的。

缺乏其他的投资对象，无论是正神还是邪神，在这一刻似乎勉强达成了一致，他们毕竟都需要一位“诡秘之主”，而其他人已经失去了竞争资格，没人会在成神仪式这么关键的时候给未来的“诡秘之主”添堵。

——可能只有她这个仪式材料比较想给愚者先生添点堵。

不过，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成神仪式完成后了，爱丽丝什么也没办法做，就算有办法她也不会做——吵架归吵架，她还真能把克莱恩往序列2打吗？

……让克莱恩分个序列2的秘偶出来给她当沙包倒是可以。

等等，沙包……

爱丽丝眨了下眼睛，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她在意队长和戴莉女士对这件事的感受，因而至今没动过威尔·史密斯，但是……

杀不行，让祂到倒霉总可以吧？

身为本途径的真神，爱丽丝能轻易定位本途径的天使们，如果她想，圣者们也逃不过。

当然，爱丽丝不太关心圣者们，至少在教会形成雏形之外不关心，此刻她的注意力只在威尔·史密斯身上，她将对克莱恩的怒火凝聚成巨额的厄运，送给了威尔·史密斯。

黑夜教会的修道院内，那个小婴儿似乎有所察觉，祂嘴巴一瘪，号啕大哭起来。

发泄这么一下，爱丽丝的怒火得到了一定的缓解，何况她本就没办法同克莱恩计较太多，此刻倒也肯等下去了。

而克莱恩……克莱恩的状况，其实比爱丽丝预料得还要好那么几分。

这一切要感谢爱丽丝，愚弄一位真正的“命运之轮”，让克莱恩的仪式堪称完美，而时间将近末日，“诡秘之主”的意识本就已经消散，只有精神特性内不屈的意志保留着，以他现下的状态，除非他主动唤醒对方，否则对方根本爬不起来。

他绝无可能去唤醒“诡秘之主”，而早在降临时，他就称得上是“源堡”的主人，此刻他在烦恼的，是……

……他该怎么去面对爱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