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忙道:“是真的,我今天又喂了她两碗,她全都喝完了。”
大夫不信邪,亲自装了半碗粥,拿个勺子凑到她嘴边,结果她竟然真的张开嘴就喝了。
她的胃仿佛是个无底洞一样,怎么填都填不满。
大夫疑惑了,头上冷汗直冒,他从来没有见过伤成这样的患者还能像个老饕一样能吃的。
他又细细地给她把了脉,叹了口气:“我还是那个结论,她伤得极重,若是换成别人,一定挺不过一天的时间,可是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田青和许氏都有些怀疑地看着大夫,有些不是那么相信他了。
大夫被他们看得恼羞成怒:“老夫才疏学浅,你们另请高明吧。”
气呼呼地走了。
还是没有开药。
田青和许氏犯了愁,去找了村长来看,村长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已经去找里正了,里正也去问过了,附近几个村子里没人失踪啊……”
可人没醒来,他们总不能就这样扔出去不管吧,总得让她醒过来再说。
女人就这样留在了田青家里,由许氏照顾。
一连十天,她都没有醒来,但每顿似乎都吃不够,田青家里的余粮本就不多,忽然要多养一张嘴巴,而且还是个大胃王,粮食就紧张起来。
他只能去找村长想办法。
人是在湖里发现的,扔在田青的家里照顾已经够过分了,还不给他分担些压力,就连村长也觉得过意不去。
他跟着田青到柴房里看一直昏迷不醒的女人,有些不敢相信:“你说每顿喂她两大碗粥?”
许氏点点头,她吃得比她还多。
村长道:“她救回来已经有十二三天了吧,怎么一点肉都没有长?”
每天都吃饱躺着,什么事都不用干,怎么可能不长肉呢?
这么说来是有点奇怪,许氏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已到饭点,亲眼看着许氏又喂了她两碗粥,村长挠了挠头:“会不会是因为她没吃饱才一直没醒?”
许氏惊道:“两大碗粥还不饱,家里可养不起了。”
村长决定试一试,从家里带了五斤的粮食过来:“你煮一斤喂给她试试。”
许氏煮好了粥,一勺勺给女人喂了进去,一斤粮食煮出来的粥足足一大盆,她喂到最后都不敢伸调羹了,生怕把女人给撑死了,这饭量也太惊人了吧,这可是三个人的量。
村长道:“人要是吃不下去,强塞也是喂不进去的,喂了这么多她都喝下去了,说明她之前一直没有吃饱,你再喂几顿试试,说不定她就能醒过来了。”
他也只带了五斤粮食过来而已,刚刚已经用掉了一斤,还剩下四斤,也只够她吃两天罢了。
但她一直不醒也不是办法,许氏咬咬牙,决定照做。
村长的办法或许是真的有效,最后一斤粮食都喂进了女人嘴里的时候,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许氏大喜,连忙奔了出去:“当家的,大妹子醒过来了,醒过来了。”
黎笑笑睁开了眼睛,记忆有一瞬间的空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但身上柔软的稻草,旁边垒得整整齐齐的柴火,以及用茅草搭成的屋顶,她再熟悉不过。
她还在大武。
她有点迷糊了,那么剧烈的爆炸怎么没把她炸死?隧道关闭了吗?她怎么会躺在别人家的柴房里?
她很想爬起来回到天坑看一下情况,但浑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好吧,爆炸没把她炸死,但她这样子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那个喂她粥的妇人很快就带着她的丈夫进来了,他们一脸关切地问她:“大妹子,你现在好些了吗?你是哪里来的?还记得不?”
黎笑笑点了点头:“我记得的,大叔大婶,我是京城来的,我叫黎笑笑,是朝廷的三品武官,我的丈夫是去年的新科探花,我是太子的贴身侍卫。”
田青和许氏面色怪异地互看了一眼,许氏连忙道:“大妹子,大夫来看过了,说你伤势极重,你刚刚醒来,别伤神,先静养一下,我去做饭。”
夫妻两人急急忙忙地出去了,黎笑笑听见许氏着急地对她丈夫道:“雷没把她霹坏了,却把她霹傻了,这可怎么办?”
什么劈傻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黎笑笑有点迷惑,不是很懂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许氏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她现在伤得极重,虽然眼皮睁开了,但浑身上下连个手指都动不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伤。
她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黎笑笑醒过来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村长立刻就带着人来看她了,于是黎笑笑又重复了一遍跟许氏和田青说过的话,柴房里的人听完后陷入了久久的安静。
黎笑笑一动不动,掀着眼皮:“怎么了?不用行礼了,我不在意那些虚礼的。”
现场更加安静了。
很快,柴房里的人一个个都摇着头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拍拍田青的肩膀,一脸的同情。
黎笑笑以为他们吓坏了,叹息一声:“我都还没说我跟皇帝是过命的交情,他们就这个反应了,若是知道了,指不定会吓成什么样子呢。”
这话被返回来的许氏听了个正着,她脸上更愁苦了。
好好的一个女娃子,被霹傻了,这可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