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的状态极其危险,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长期的家暴已经摧毁了她的求生意志。拿菜刀砍死丈夫,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勇气与力量。此刻的她,恐怕早已心存死志,根本不在乎村民会怎样审判、处决她。
村长王国富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
他是个中年汉子,读过几年书,见识较多,懂得法律威严。但在这个宗族势力强大的山村,他的话语权很小。
那边几名族老的商讨终于有了结果。
或许是李文书的身份、陆哲那张公函上鲜红的公章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再加上村长的劝说,王老爹冷着一张脸开口说话:“好,那就给李文书、陆作家一个面子。先把这毒妇关进祠堂,明天请神婆过来问问祖宗,如果真是大柱婆娘杀的人,那杀人必须偿命!”
说到这里,他拄着拐杖重重在地面顿了一下:“报警,就没有必要了。我们村里的事,村里自己处理!”
王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尖声哭嚎:“报什么警?杀人就应该偿命。这个毒妇下手真狠啊,我的大儿,我的大儿被她活活砍死了,这样的毒妇,必须让她死!”
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都姓王,家族庞大,村民拧成一股绳,全都跟着起哄。
“偿命!偿命!”
“让她死!”
“用火烧死她!”
王老爹抬起手中代表族长的龙头拐杖,在空中划下一道弧线,满是皱纹的脸在点点火把光芒的映照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权威感:“明天神婆一来,自有分晓。先把人关进祠堂!”
祠堂 王家的规矩,就是王法!
族老下了命令, 李文书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向陆哲征询意见:“陆同志,你看这……”
有过一次穿越经验的陆哲已经学会借助组织的力量:“不能让村里人再这样下去!人命关天, 我们得赶紧下山求援!”
李文书敲了敲自己的腿,一脸的懊恼:“山路艰险, 我这样子根本没办法走。你呢,又不认得路,唉!”
陆哲抬头望天, 天空繁星点点。
再转头看四周,群山环绕,黑影重重。
在这个与外界几乎闭塞的小山村,他再一次有了无力感。
几个壮汉上前,粗暴地架起春妮。春妮丝毫没有反抗, 任由他们拖走。
春妮拼死保护的女儿大丫, 抱着颤抖的妹妹二丫,蜷缩在角落,默默地流着眼泪。
“回家去吧,明天神婆过来,就有热闹看了!”人群散去,边走边兴奋地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楚砚溪被王老二拽着往前走,回头时, 与陆哲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无需言语, 彼此都明白:又是一次艰苦的穿越。
陆哲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楚砚溪的方向快步走去,似乎只有靠近她,他才能汲取到力量,来对抗这该死的封建宗族势力。
可惜, 刚刚靠近些,王二柱便警惕地将楚砚溪挡在身前,瞪着陆哲这个穿橙色夹克的外乡人:“你干什么?”
陆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温声道:“我刚到村里,打算采访一下村民,请问你……”
话未说完,王二柱强硬地拒绝,根本没给他提出请求的机会:“我哥出了事,心情不好,你莫来惹老子!”说罢,他加快了步伐,带着楚砚溪往家去,刚一踏入院门,砰地一声便将木门关上。
陆哲看着紧闭的大门,四处留意,暗暗记住方位,打算再找机会和楚砚溪说话。
门后,楚砚溪被王二柱一把推倒在床上,厉声质问:“那个花蝴蝶样的外乡人做什么要过来?是不是你勾搭他!”
楚砚溪好整以暇地坐起身,脑袋低垂,微微抬头,轻声道:“二哥,我不认得他。再说了,像他这样的文化人,最是中看不中用,哪有二哥体格好、懂得关心老婆,我哪里看得上他?”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这种踩一捧一的说辞,杀伤力最强。
楚砚溪的话让王二柱内心舒坦无比。他一个农家粗汉子,从来没有尝过女人滋味,此刻昏暗灯光下看美人,再听她如此推崇自己,哪里还能按捺住内心欲念,扑上去一把将楚砚溪搂住,一张嘴巴便在她颈脖、脸上拱来拱去。
一股恶臭袭来,有洁癖的楚砚溪差点呕吐。
楚砚溪使了个巧劲,将王二柱一把推开:“二哥,我身体还没恢复呢。女人坐小月子的时候男人不能沾身,不然会沾上血光之灾。”
王二柱求欢被拒原本心中恼怒,但听楚砚溪这么一说,不由得半信半疑:“真的?”
楚砚溪点了点头,一脸真诚:“当然是真的。我在大城市打工的地方是医院,懂得了很多道理。女人坐小月子、来好事时身上带血,那是阴煞之气,男人不能碰的。我亲眼见过一个男人,非要和坐月子的老婆亲热,结果一出医院大门就被车撞了,浑身都是血,好怪呐~”
和王二柱这样愚昧的男人讲科学那是鸡同鸭讲,但封建迷信这一套却很有用,因此楚砚溪开始编瞎话忽悠他。
王二柱依旧一脸狐疑。
他心中欲念涌上来,脑子糊里糊涂的,恨不得马上将眼前这个粉嫩嫩的女人活剥生吞。不是戏词里有一句话嘛,叫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楚砚溪看他眼里泛起红光,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知道他现在精虫上脑,便压低声音加了一句:“想想你哥,他肯定平时没少在那个时候沾春妮的身,所以……”
一想到王大柱四仰八叉、脖子被刀砍得血糊拉刺的画面,王二柱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忽然就清醒了,慌忙后退几步:“你你你……你快睡,我不惹你,我不惹你。”
他后退得太快,不小心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王二柱越发相信楚砚溪说的话,打定主意在楚砚溪身上干净之前,绝不碰她。
而此时,看到走进屋要和她同睡的二儿子,王婆子还当他是孝顺,怕她伤心大儿之死,抱着王二柱便嚎啕大哭起来。
“我可怜的大柱啊,就这样被他婆娘砍死了!”
“这是要剜我的心呐,天下怎么就有春妮那样的毒妇……”
“明天我要看到她沉塘,我要看到她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