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好面子也好色,时不时便会和几个玩得来的狐朋狗友去青楼一醉方休,以前他还知道避讳,如今父亲在朝中越来越得势,他也就愈加放肆。
就算知道他来逛青楼又如何?这朝中难道还有人敢检举他不成?
酒过三巡,他便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言语间尽是对朝臣的不满。
“那柳长风算个什么东西?小小的刑部侍郎,我父亲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他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靠着摇尾乞怜才捡回条狗命,家父心善,赏了他一官半职,可他还是不中用,居然混到如今这人人喊打的地步。要我说,他分明就是个俗人,非装什么圣人,才会引起民愤?”
“还有那个曹侍郎,本官就是不稀罕和他一般见识,还真以为自己手握兵权了?如今朝中的大将军是谁?是赖桓大将军,赖成毅大将军,有他姓曹的什么事?他就是条汪汪叫的看门狗,给那狗皇帝守着窝,听说他之前意图刺杀宇文大人,他父亲还到皇上那去为他自荐枕席,哈哈哈哈也不看看他什么姿色,连给狗皇帝当母狗都被拒绝了!”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着,他越说越起劲,最后连宇文靖宸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偷偷地和你们说,别以为我李家怕了他宇文家,我父亲那是先帝亲手提拔的老臣,只因小皇帝着实昏庸无能,家父不忍大兴江山落入此等无能之辈手中,这才与宇文大人联手。说句不该说的,当年家父当上刑部员外郎的时候,他宇文靖宸还在江南船舱里靠着妹妹卖艺混饭吃呢!一个靠女人起家的人能有什么名望?他自己心知肚明,才拉拢我父亲,进而笼络上其他朝臣,否则就凭他的出身,能有几个人愿意站在他那边?”
下座的几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都默不作声,李正元的眸子冷下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觉得我说的不对?”
几人连忙赔笑,“李兄,你醉了,莫要再胡言乱语了。”
李正元闻言更加恼怒,“我没醉!我说的难道不对?你们说,论真才实干,他宇文靖宸哪里比得上家父?他办过什么案子?除了吩咐别人做事他还会什么?大家愿意捧着他才尊他一声宇文大人,哪日大家若是不愿捧着他了,就该叫他……”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些,随后放声大笑,“宇文老贼,哈哈哈哈!”
下座的几人压根不敢再呆下去了,谁都知道宇文靖宸的眼线遍布京城,谁知道这青楼中有没有?他李正元出了事有李家兜着,他们可没有那么好的家世,出了事只会连累全家人。
“正元兄,你先喝着,我家中有事,先走了。”
几人挤出笑容纷纷起身要走,李正元想拦,可奈何酒喝的太多刚站起来便栽倒了。
“不许走!都回来!”
“你们是不是怕了?都给本官滚回来!”
然而几人推开门拔腿便跑,好像生怕跑慢了些就被满门抄斩似的。
门一开,见了风,李正元的酒也醒了一半,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妙,这几人慌忙逃跑若是将自己的话传出去该如何是好?
他当即便要追,可一旁的妓女却使劲拦住他,“大人还没给银子呢!不能走啊!”
李正元气急,居然有人敢为了这几个钱拦他,可赶巧他出门从来都有人结账,所以压根没带银子。
“记在我账上,快滚开!”
“不行啊大人,本店概不赊账!”
眼见着那几人都跑没了影,李正元怒极一脚将那女子踹开,可那女子哀叫一声,身下忽然见了红。
李正元后退两步,彻底清醒了,他顺手摘下一个扳指丢了过去,“拿去看病,别来找我!”
说完慌慌张张地便跑了。
卸磨杀驴
对于赵承璟来说,解决李尚书并不难,他为官多年手下的罪行一笔接一笔,完全不愁找不到把柄。难在如何防止他随便找个替死鬼,这就需要宇文靖宸对他彻底失望,所以他和柳长风联手做了一个局。
还不等李正元将那几个狐朋狗友追回来,青楼的人便先去官府报了案,府衙一看此事竟涉及刑部尚书之子正想上报刑部,刑部的人就先找上了门。
“这位是柳长风柳大人。”小厮介绍道。
知府当然识得柳长风,整个京城就没人不认识他,谁都知道他是宇文靖宸跟前的红人,能活着从刑部死牢那种地方出来不说,还当上了刑部侍郎,而今更是风生水起,怕是就连刑部尚书都得让他三分。
柳长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踏足衙门,一想就是为了李正元的事。
知府连忙命人将诉状拿来,点头哈腰地将此事原原本本地说给他听,他琢磨着柳长风的意图试探着道,“此案关系重大,又涉及到朝中官员,交给下官审理恐怕不当,下官正想将此案上交刑部,柳大人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