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片刻后,她才慢吞吞地挪动脚步。
他长腿一迈,明栀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他。
地下车库很容易迷路,她跟他跟得很紧。
里面的光线昏暗,又有几分冷气,她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回响。
贺伽树余光扫她一眼,按下了车钥匙。
最近下雨,他开了一辆阿斯顿马丁dbx,属于suv车型,车型高,不易在积水中熄火。
伞身上全是雨水,他稍稍抖了抖,然后毫不在意地抛向后座的真皮座椅上。
水珠汇成一片水渍。
由此一来,彻底断绝了明栀坐在后座的想法。
这次的车把位置很好找,明栀自己拉开了车门,系好安全带。
她将帆布包紧紧地抱在胸前,杜绝它摔落在地的可能性。
贺伽树将空调调到稍高的温度,缓缓启动车辆。
雨刷在不停运转,狭小的车内空间空气有些紧绷。
不知怎的,明栀想到了前些日子的慈善晚宴。
在回到学校后,她几乎不怎么敢看手机上的网路消息。她怕媒体曝光了她的身份,然后面对舍友嘲讽的眼神。
可是她担心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在媒体中心版面上,贺氏夫妇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站在两人中间的女孩,却被用马赛克抹去了面容。
甚至,在正文中,也没有透露出她的太多身份信息。
她并不觉得,贺家夫妇是那种会维护她敏感自尊的人,不然也不会带她参加那种活动。
那这件事情,是谁吩咐媒体的呢?
她第一个便想到了贺之澈,于是立即给他发送了消息,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但贺之澈的反应却不像是知道内情的样子,他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突然谢谢我。”
抱着手机的她,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
是那个人吗?
绝对不可能的吧。
此时,明栀用余光小心地瞄着身侧之人淡漠的侧脸,很想去确认心中的疑惑,但又好像不太想知道答案了。
于是小声问道:“你今天也回家吗?”
她可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贺伽树会特地送她。顺路捎她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贺伽树瞥了眼后视镜,依旧是言简意赅地“嗯”了声。
“这边是教职工的车库,你也可以把车停进来吗?”
话音刚落,明栀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贺伽树要是乐意,估计将车停在校长办公室都能办到。
有些事情,不看他能不能,只看他想不想。
不过令明栀意外的是,贺伽树竟然回应了她,不过依旧惜字如金。
“可以。”
车驶出校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贺伽树点开了音乐。
舒缓的钢琴声在车内响起,明栀也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不用没话找话了。
播放的钢琴曲是那首经典的《卡农》,明栀在高一的暑假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
她有小时候弹电子琴的经验,学起来不算吃力,在贺家那间透明玻璃琴房内经常弹奏这首歌。
不知是不是车内温度过高的缘故,贺伽树将那件黑色夹克脱了下来,抛给明栀。
“帮我抱着。”他下达指令。
明栀应声说好。
他的衣服是黑色,被雨淋湿根本看不出来,只有摸上去后才知道,大半个衣服都是潮湿的。
明栀暗暗想着,他这样和没打伞也没什么区别呀。
只是抱着他的衣服,明栀更清晰地嗅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许是车内温度温暖,许是钢琴声夹杂着雨声实在助眠。
又或许是,他的气息有股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明栀微微偏头,就这么阖上双眼,睡着了。

